婚宴的喧嚣直到深夜才散去,但阎兆辰心里那根弦,却始终绷着。
新房里,林晚秋已经睡下,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红晕。阎兆辰却毫无睡意,他坐在桌前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将所有的票据、证明,以及那本伪造的“项目记录本”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。胡同口那几个不速之客,就像悬在头顶的剑,让他没法真正安稳。他清楚,暴风雨随时会来,而他必须确保自己的船,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。
果不其然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和急刹车声,猛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。
“嘎吱——!”
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,蛮横地堵在了大门口,惊得院里晒太阳的几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乱飞。
院里一下就静了,刚才还扯着脖子抢剩饭的半大小子们都缩了回去。
贾张氏扒着窗户缝,嘴角咧到了后槽牙,小声啐了一口:“瞧!我说什么来着!尾巴翘上天,该!活该!”
许大茂更是幸灾乐祸,抱着胳膊倚在自家门框上,准备看好戏。只有秦淮茹,脸色煞白,紧张地攥紧了衣角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两名身穿蓝色干部服、神情严肃的中年人。他们头戴干部帽,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,脚上的黑皮鞋擦得锃亮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。
街道王主任小跑着跟在他们身后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一路点头哈腰地引着路。
“同志,就是这家,三大爷家的新房。”王主任指着阎家那栋鹤立鸡群的二层小楼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那两名干部根本没理会她,径直穿过前院,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,直接走到了阎家门口。
“请问,哪位是阎兆辰同志?”为首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,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阎兆辰扶着林晚秋,从屋里走了出来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:“我就是,请问两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?”
为首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阎兆辰一番,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料子考究的中山装上停顿了一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,在他面前亮了一下。
“我们是市里新成立的‘经济纪律联合调查小组’的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地上,“此行的目的,是奉上级指示,前来了解阎兆辰同志的‘个人巨额财产来源’和‘是否存在生活作风奢靡腐化’的问题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幸灾乐祸的、担忧的、看热闹的目光,在这一刻,全都像探照灯一样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阎家门口,聚焦在了阎兆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。
躲在人群后面的易中海和刘海中,对视了一眼,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快意。
来了!终于来了!
这小子这么张扬,早晚要出事!这回,看他怎么收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