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文章像一阵风,卷过收容站泥泞的土地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由林殊亲笔签署,盖着独立第一旅朱红大印的手令,那张薄薄的纸,此刻在他手里,比千斤的黄金还要沉重。
“迷龙!不辣!阿译!蛇屁股!要麻!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!”
他的吼声,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和癫狂,在死气沉沉的溃兵营里炸响。
一群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汉子,从破烂的窝棚里懒洋洋地钻了出来。他们是龙文章收拢的“炮灰”,是那群被所有人抛弃,只能跟着他混吃等死的弟兄。
“喊魂呢?死瘸子,又发什么癔症?”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东北大汉,扛着个破碗,瓮声瓮气地骂道。他就是迷龙,这群炮灰里最不好惹的刺头。
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麻木和不耐烦。在他们看来,龙文章这又是不知道从哪听了什么小道消息,准备开始他新一轮的吹牛和画饼了。
龙文章却不管不顾,他跳上一块大石头,像个唱戏的丑角一样,手舞足蹈地挥舞着那份手令,唾沫横飞地嘶吼着:
“弟兄们!我们有救了!老子……我!龙文章!现在是上校团长了!真正的团长!”
“我们要有自己的番号了!独立第一旅直属搜索团!听听!多威风!”
“我们要换新衣服!换新枪!吃白面馒头!吃牛肉罐头!再也不用啃那些发霉的草根树皮了!”
整个溃兵营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我看他是饿疯了。”要麻小声嘀咕着。
“我看是让警备司令部那帮龟儿子把脑子给打坏了。”蛇屁股撇了撇嘴。
迷龙更是直接把破碗一摔,几步冲上去,一把揪住龙文章破烂的衣领,蒲扇大的巴掌扬了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死瘸子!你他娘的再敢拿弟兄们开涮,信不信老子一巴掌呼死你!让你清醒清醒!”
龙文章被他揪着,却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咧开嘴,笑得像个傻子。
就在这时!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,由远及近,打断了营地里的骚动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。
只见一排崭新的德式军用卡车,排着队,如同钢铁巨兽一般,蛮横地冲开了收容站简陋的大门,径直开了进来!
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,溅起大片的污水。
卡车停稳,车厢帆布猛地被掀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