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就转身走了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累。
过了几天，鬼市又开了。
灯笼又亮了，巷子也热闹起来。
灯奴姥姥让柳莺儿住下，专门负责记录一些名字。胡姬给她送了香料，说能让她睡好觉；孙五郎给她送了医书，上面写着字；阿阮也每天都来，教她闻味道，说鼻子记东西比眼睛准。柳莺儿还很喜欢吃苹果，他们也送了些苹果。
楚霄站在巷口，远远地看着。
她坐在灯下写字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纸上写了很多名字，李三娘、赵二狗、陈阿婆、周小乙……一共十七个。
她抬头看见了楚霄，两个人隔着雪对视。
然后，她就笑了。这个笑和以前不一样。
楚霄愣了一下，转身就走了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当晚，长安城很安静。
他一个人去了传国台。
这个地方很高，现在已经很破旧了。
风很大，吹得他衣服呼呼响。
他从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一张很黄的纸，像是一张地图，边上都烧焦了，是从柳元衡留下的文件里找到的。
他把纸铺在石头上。
上面有七个红圈圈，像勺子一样。
六个已经被划掉了，就剩一个还红着——
“长安东市老锻坊”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闭上眼睛。
【系统启动】
他脑子里出现一个蓝色的光，和以前不一样了，多了一个叫【溯源】的功能。
他用意念启动了新功能，然后他就在脑子里看到了一个画面，在一个打铁的作坊里，有个穿黑袍的人把枪扔进炉子里融化了，这个人的手上戴着一个青铜戒指，他身后的墙上居然挂着一张皇宫的布防图，上面画着宫门、巡逻路线还有换班时间！
楚霄一下子就明白了。他心想，那些军火根本没丢，而是被做成了别的东西，当成礼物送进宫里了！这哪是送礼，这是要造反啊！
风雪更大了，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。可是他心里却很明白。
然而，就在楚霄这么想的时候，突然，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，但是他知道是谁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苏月见走了过来，她穿着青色的衣服，头发有点湿，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账本。
“这是我爹留给我的，”她轻轻地说，“他说要是有人能查到这个锻坊，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他。”
楚霄接过来，闻到了一股旧墨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看到一行字，写得很用力：
“十一箱军械，熔成了‘九鼎新器’，献给皇帝祝寿——
贺礼清单第七项：金鹤一对，高七尺，重三百斤。”
周围死一样地安静。
楚霄抬起头，看向皇宫的方向。
他想起来了，太极殿外面就有两只铜鹤，他突然觉得，其中一只鹤的嘴里好像闪了一下光，就像是里面有机关一样。
楚霄站在雪里，紧紧握着铁盒子。
他很无奈，因为他知道，兵器被藏在了礼物里，就等着皇帝生日那天动手呢。
而此刻，雪还没停。
渭水那边，有个尸体飘过来了，衣服都破了，脸也肿了，手上都是老茧，而且，他还穿着一双不合脚的草鞋。
它马上就要飘到朱雀桥下面了，等待着有人发现。
而楚霄，正站在风雪里，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，才刚刚开始。他必须要揭开这个阴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