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霄转身走进密室,看着那三百份重新封好的答卷,缓缓的抬起断臂,轻轻的拂过每个考生要用的墨锭。
指尖触及第一块墨时,系统突然报警:
【检测到龙涎胶波动】
【浓度异常,非普通贡墨】
【来源方位:东南角第三考棚……待追踪】
复核大典那天,长安城的气氛很紧张。
朱雀门打开,三百个寒门学子重新走进贡院考场,他们衣服虽然旧,但目光都很锐利。
天还没亮,礼部的官员们就坐在了高台上,个个神情严肃。今天的重审,更像是一场对“不安分者”的警告。
楚霄站在考场中间,紫宸赐袍在风里微微的动着,他独臂垂在身边,眼神平静,但透着一股锐气。
他慢慢的走着,从第一排开始,用断臂的伤口处轻轻拂过每个考生用的墨锭。
他的动作很轻,但每一次碰到墨锭,脑海里都会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:
【浓度超标3.7倍,具精神诱导特性】
【来源锁定:东南角监考官——裴元昭】
楚霄眼神一沉。这墨有问题。
普通的贡墨虽然也含有龙涎香,但只是为了增加香味,也能让人静心。但这块墨里的龙涎胶,明显是特制的,能让人心烦意乱,怀疑自己——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有才华又敢说话的人!
他们连考场都敢动手脚!
楚霄不动声色,手指在袖子里微微一弹。一个影子悄悄的从人群里闪出来,正是阿骨朵。
阿骨朵低着头,扮成一个打扫的仆人,提着铜壶慢慢的靠近东南角那个监考官的桌子。趁着他低头整理卷子的时候,飞快的把对方的砚台换成了大理寺准备好的仿制品。
全程无声无息。
一个时辰后,考试刚结束,裴元昭就急匆匆的离开座位,快步走向一处安静的走廊。
他看了看周围没人,从怀里拿出火折子,想点燃一张写着密语的纸条。火刚点着,突然,那张纸好像涂了磷粉,轰的一声炸开一团蓝色的火焰,瞬间烧掉了整张纸,还把他的右手烧得皮开肉绽。
裴元昭惨叫一声,踉跄的后退,却看到楚霄已经站在了走廊口,霍九渊拿着刀堵住了他的退路。
“你烧的不只是纸。”楚霄的声音冰冷,“你还想烧掉三百人的未来。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学子们愤怒的看着,有人当场撕了试卷,扔向礼部的席位:“你们怕的不是文章太尖锐,是怕真相太亮!”
楚霄站在高台上,把缴获的蜡丸和铜铃一起挂在一根竹竿上,在风里轻轻的晃着。他亲自写了几个字挂在下面:“此铃一响,便有一人无声而亡。”
围观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。那个古老的铜铃没有声音,却像是带着十年冤魂的哭声。
就在此刻,系统悄然提示:
【环境音效同步完成】
【可还原执念发生时背景声响】
当天晚上,楚霄一个人坐在碑林里,手里握着那份最早在文渊分阁废墟里捡到的《存目》残页。他闭上眼睛,指尖轻轻的触碰泛黄的纸面。
瞬间——他耳边响起了十年前考场里笔尖的沙沙声,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。还有那一句宣判:
“楚霄,除籍。”
这记忆,再次揭开了他的旧伤疤。
而在遥远的终南山深处,一间隐蔽的石室里,九盏青铜长灯本来安静的烧着。突然,其中三盏灯自己灭了,剩下的六盏火光摇晃,把石壁照得一片血红。
墙上,多出了一行新字,笔迹扭曲,像是用血写的:“笔不能停,否则我们都得死。”
楚霄不知道这件事,但在回去的路上停了一会儿,望向终南山的方向。风吹过树梢,好像有谁在低声说话。
楚霄缓缓的抬起断臂,从怀里拿出一面蒙着纱的铜镜,又拿出一颗散发着暗香的香丸——这正是从那些毒答卷上残留的龙涎胶里提炼出来的。他还带了另一件东西——从望气台悄悄拿来的半截哑钟。
楚霄点燃香丸,放在钟下面,然后轻轻的敲了一下。不等钟响?这镜子有自己的想法!
林默盘腿坐在蒲团上,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那面半人高的古铜镜。
按照宗门规矩,只有等到静室外的钟声响起,这面“问心镜”才会启动,接引他进入试炼之地。
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铜钟还没响,那面光滑的问心镜镜面,却毫无征兆的荡开一圈圈波纹。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,身体下意识绷紧,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剑。他抬头看了眼旁边案几上的龙涎香,那香才烧了不到一半。
离约定的时间,还早着呢。
“什么情况?”林默有些疑惑,“长老不是说,这问心镜是死物,必须由钟声的特定频率才能激发吗?”
镜面上的波纹越来越密集,中心开始扭曲,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。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漩涡中飘散出来,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。
林默没有犹豫。
管它是不是提前了,机缘就在眼前,先进去再说。
他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运转起刚刚突破到筑基期的灵力,一步踏入了镜中漩涡。
冰冷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,林默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,随后陷入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