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太监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。
太监听了很生气,于是说:“李昭殿下有令,三十六锤,一锤不能少。你儿子要是哭停了,下一锤就敲你脑袋。”
模具里面,有一行字:
天枢监制,永不开刃
楚霄猛地抽手!
“呃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很痛苦的声音。
他撞到墙上,左胳膊流了很多血,皮肉都掉下来了,骨头上还沾着一点炉灰。
他喘着气,嘴也裂了,流着血,但是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外面的天亮了。
光照在他脸上,他眼睛里还有一点蓝色的光——那是系统留下的,也是他自己点燃的火。
他站起来,手指在发抖。
桌子上,三个火铳的零件躺着。
其中一个的零件被拆开了,里面的划痕,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。
密室角落有个包,里面是苏月见拿回来的《匠律》。书里夹着一张纸,上面是工部旧档案的记录。签名都有一个奇怪的笔锋。
楚霄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左袖子。
风从窗户吹进来,吹起一张纸。
纸上是他昨天晚上写的字:
所谓‘修道院’,不过是你们藏兵的幌子……
话还没写完。
但是蜡烛的火苗,突然晃了一下。
第二天,太极殿。
大殿里很安静,点着很贵的香。
楚霄走进来的时候,左袖子是空的,右手指头上的伤还没好,走一步,断掉的胳膊就跳一下,很疼。
他没穿官服——就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衣服,但是腰上挂着一个牌子:大理寺少卿。
所有官员都安安静静的。
有人看笏板,有人看他的空袖子,好像里面藏着一把刀。
皇帝坐在上面,表情很严肃。
楚霄走到大殿中间,没下跪,就把三个火铳零件放在桌子上。
他说:“所谓‘修道院’,不过是你们藏兵的幌子!这些火铳的零件,都来自朝廷禁止的地方——将作监内库‘癸字七匣’!”
话刚说完,石头娃就从外面跑了进来,他手里拿着一本书。书里掉出来一张纸,是裕王亲手画的火铳图。
大殿里所有人都很惊讶。
一个官员站出来说:“胡说!这图上没盖章,怎么能当证据?”
楚霄说:“不用盖章。因为画图的人,根本不怕留名。”
然后,陆南星也站出来了,他拿出一张星图,说:“我算过了,火铳从洛阳运过来,三天就能到长安——正好是‘荧惑守心’的时候,对皇上很不利。这不是造反……”他说,“这是要杀皇帝。一切都算好了,就差一个人动手——那个人,就在你们中间。”
大殿里死一样地安静。
皇帝站了起来,声音很低沉:“传旨——马上封锁将作监地库。”
退朝的钟响了。
楚霄转身走出大殿,他的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一行字:
【意识共鸣冷却中……请慎用】
他走出宫门的时候,突然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昨天晚上梦里的情景,他觉得很无奈。
陈阿九的声音好像从很久以前传来:“孩子,记住……锤声不止,魂就不散。”
他睁开眼。
天亮了,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一本书上,书名叫《匠户平等令》。
苏月见已经在上面签了名。
在将作监的地库里,一个老头拿出了一把左旋锉刀——刀身上的痕迹,和火铳零件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摸着刀,小声说:
“他们回来了……这一次,不会再让刀断在风雪里。”
风吹起楚霄桌上的一张废纸。
纸上是昨天没写完的话。
此时,楚霄站在大街上,很多人都在看他。
他没有审问裴文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