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以后啊,大唐的刀,一定要是活人来做的,还要用良心来做!”
说完他就把火把扔了进去,在扔进去之后,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“轰”的响声,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,把那些铁家伙都吞了进去。
火光里,他半边脸是红的,另一半是黑的,那个空袖子飘来飘去,像个旗子。
当天晚上,在大理寺的一个书房里。
蜡烛的火在动,桌上有一碗粥,已经凉了。
楚霄一个人坐着,右手放在腿上,手指是张开的,还用黑布包着。
然而,楚霄想起了自己的系统。他想用系统看看情况,但是系统显示冷却中。他很无奈。
突然,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好像是听到了很远地方的声音,是打铁的声音。他还知道了那些火铳有问题,会爆炸。
更可怕的是,他脑子里自动翻译出了一句话:见火即崩。
窗外的树叶突然被风吹得乱动。
楚霄一下子站了起来,他的右手指尖,居然自己弯起来了。
像一把刀,慢慢地握紧了。
蜡烛的火星溅到了桌上的一张纸上,纸边烧着了,上面的字像血一样。
楚霄没动。
他坐在那里,感觉很累,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着腿——嗒、嗒、嗒……好像身体里也有个炉子在烧一样。
他出了一身冷汗,身上很冷。
他听见了。
是三百里外碎叶道上的马车声、是军械站的清点声、是西域练兵场上的枪声……这些声音都通过大地传了过来,撞进了他受伤的肩膀里。
他那个早就没感觉的伤口,现在居然在发烫,在跳。
“见火即崩。”
这不是诅咒,是有人故意设计的。
裕王的目的,就是让士兵们死在自己手里的枪下。
楚霄想,原来我断手不是因为箭,是因为火药的问题。
他把左手袖子上的黑布解了下来。
他断掉的手臂那里,有一层旧伤疤,颜色很难看。
他看着伤疤,突然笑了,笑得很难听。
“原来……我受伤那天,听到的不是箭的声音。”
“是火药,在我骨头里烧了十年。”
这时候,门外有脚步声,苏月见来了。
她没说话,就是握住了他空着的袖子。
她的手很暖。
楚霄看到她,发现她头发也白了几根,这让他有点惊讶。
她说:“你听到了他们的声音,所以你不能停下来了呢。”
楚霄点了点头,说:“我感觉我不是在查案子,我是在还债啦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拿出一个旧盒子,里面有块玉,玉是温知白给他的,温知白还喜欢吃苹果。
他把玉扔进火里,然后玉上面就出现了一行字,字很小:
“火令非天命,持灯者自焚。”
火光照着他的脸,一半亮一半暗。
他那个空袖子在动,好像有风要吹过来。
窗外很黑,只有月亮。
突然,他好像听到了西市那边有个小孩子在喊:“师父!废窑里还有风箱呢!”
楚霄听了之后,手一下子就握紧了。
火盆里的玉已经烧没了,但是还有一点红色的东西在发光,像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