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西市的门没关。
挂了一张很大的白榜,上面写着“认亲榜”,下面画了三十七个少年的画像,他们的样子都很像。
只一个晚上,就有四十二家人跑来了。
一个老太太跪在榜前面,哭得很伤心,真的,哭得很大声:“我的儿子阿禾……去年冬天说去修佛钟,就再也没回来了——”
一个少年拿着一个断了的发簪,声音发抖地问:“这个簪子……是我妹妹的……她嫁给谁了?!”
哭声到处都是,很久都没停下。
楚霄没走。
然而,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,他把那三十七个“心奴”都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里——每个人一间房,没有窗户,地上铺着厚垫子,用软的东西绑着,只点了一盏灯。
他自己呢,就坐在牢房走廊的台阶上,靠着墙。他的左袖子垂着,右手在膝盖上敲着。
嗒、嗒、嗒……
那个声音很有节奏。
快到半夜了。
灯火跳了一下。
最里面的牢房里,一个缩在角落的少年,手指头突然动了一下。
他的眼皮在抖。
他嘴巴动了动,小声说,声音很哑:
“火……火神要醒了……”
“我们烧完自己……”半夜三更,大理寺的牢房很黑很安静。
走廊下面很冷。
楚霄还坐在台阶上。他坐着。他背有点弯。他在敲自己的膝盖——嗒、嗒、嗒……他不是着急,也不是在等,而是在调整什么东西。
他没睡觉,眼睛是红的,但是又很亮。他很痛苦。
三十七个牢房里,关着三十七个被毒药控制的人。
他们不吵也不闹,不吃也不喝,就那么缩着。
但楚霄知道——他们没睡着。
他们在等一个命令,或者一个信号,或者……一声钟响。
忽然,最里面传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楚霄突然抬起了头。
那个少年躺在地上,眼睛在抖,指甲在褥子上乱抓。
他流了很多汗。
他嘴巴在动,说:“火……火神要醒了……我们烧完自己,才能赎罪……”
楚霄听了这话,感觉不太好。
这不是胡话。
是某种经文。
是咒语。
是被人洗脑后说的话。
楚霄感觉他必须要做点什么。他站起来,走到了牢房门口。
他没叫人开门,而是把手按在了木门上,他的手很烫。
【情绪重构·启动!】
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,很疼!
他感觉很难受。然后,他又看到了幻觉。
他看到了一个地下的地方!
到处是火,很热,有个大熔炉。
几十个工匠跪在地上,背上都有纹身。
中间有个三米高的火神铜像,眼睛是空的,嘴里在喷火!
一个老工匠被吊在炉子边上,手腕在流血,血滴进熔炉里,冒着黑烟。
他大喊着,声音都破了:“用骨头当柴火!用灵魂当火焰!火神不醒,我们就一直烧——!”
他后面,一个太监慢慢走过来,拿着一个紫檀小锤子……
楚霄感觉喉咙一甜,眼前一黑!
他扶着门框,右胳膊突然感觉不对劲——整个小臂的皮肤都变黑了,手指头也没感觉了,像一块废铁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倒在了台阶上,嘴里有血。
狱卒冲了进来。他们看到楚霄倒在地上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片,上面写着几个字,大概意思是坏人想用皇家的名义干坏事。他好像很累的样子。这个牢房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竹片旁边,还放着一个铜牌。
铜牌上还是刻着“心奴·庚字队”,但背面的那个印记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多了一丝红色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