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天还没亮呢。
暖阁地底下很冷,冷气顺着脚往上爬,钻进骨头里,可难受了。
楚霄躺在床上,都快没气了,但是他脑门上的青筋还在跳,好像有东西要钻进他脑袋里去。
他睁着眼睛,眼神很空洞,眼白都是红的,但是他还是使劲盯着天花板的砖缝,因为砖缝里有湿气。那个湿气的样子,和他昨天用系统算的毒素路线图一模一样。
肝有三个部分,毒走了右边那条路,没走心脏那条,直接去了胆囊俞、期门、章门这三个穴位,然后又去了腰……每一步都好像被人算计好了。
然后,楚霄感觉喉咙里有东西,他就扭过头,咳出了一口黑色的血。
血掉在地上就凝固了,还有点蓝色的光,边上还有冰晶,好奇怪啊。
这时候,帘子外面有脚步声。
沈青梧来了。
他穿着白色的衣服,袖子上有云的图案,在蜡烛光下看着有点冷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银针,针上还有金色的药水,停在楚霄的期门穴上面,但是一直没扎下去。
“真奇怪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这个毒很厉害,一般人七天就死了。可是你呢……它没去你的心脏,专门去你的肝,就好像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好像有人给你画好了路一样。”
楚霄喘着气,嘴唇都紫了,他半睁着眼睛,说:“可能……是我命硬吧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有点像真的。
然而,楚霄想起了自己的系统,系统弹出了一个光幕——【路径匹配度:100%|预判成功|正义值+300】。
他没有笑,他把嘴里藏了一晚上的一个药丸,顶到了舌头根下面。
那个药丸很凉,有点雪莲的味道,但里面有重要的信息。
之前那个叫小春的丫鬟来送药,她走路没声音的。
她弯腰给楚霄递药碗的时候,用手指在楚霄的手心划了三下。第一下很短,第二下很长,第三下突然停了。
这是他们碎叶斥候队的求救暗号,意思是:“弓已经拉开了,箭在弦上,赶紧回营地。”
楚.霄低下头假装喝药,其实把那个药丸藏在了舌头底下。
等小春走了,他咬破了药丸,一股苦味和血腥味就散开了。药丸里有张很薄的纸条,上面的字还没干呢。
纸上写着:“苏氏气血上品,三日后入阁。”
字写得是苏月见的笔迹。
楚霄把纸咽了下去,胃里很难受,但他心里更难受。
苏月见……穿青衫的姑娘……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叫阿葛的老头说的话。
“上回那个穿青衫的姑娘,眼睛像我闺女……”
楚霄很无奈,他咳嗽了一声,然后转过脸,把嘴里的药吐到了左边的袖子里,那个袖子里垫了布,能吸水。
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,听见阿葛端着碗过来了,阿葛手抖了一下。
“哎哟……”老头叫了一声,把药洒在了楚霄的肚子上,衣服上冒起了白烟,一股烧焦的味道。
阿葛赶紧用袖子去擦,声音很小地念叨:“……上回那个穿青衫的姑娘,眼睛像我闺女。也是那么亮,不怕人……可惜啊,进了那个乙字阁,就再也没出来。”
楚霄的手握得很紧,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
青衫。
苏月见就经常穿青衫,头发也用青色的带子绑着,风一吹,衣服飘起来像柳条一样。他还喜欢吃苹果。
他没动,让药在肚子上烤着,等湿气干了,他就偷偷闻了一下袖子。是紫河车粉、西域红花,还有一股尸体的味道。
这就是让人气血变旺,然后好抽走的“引子”。
他把最后一点药气咽下去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这不是毒的问题。
是有人在设圈套。
一个用他当诱饵,用苏月见当目标,用三百多个死人当引子的大圈套。
这时,暖阁里突然响起了钟声。
那个声音很闷,响了三下。
钟响了三下,炉室就开了。
帘子后面的沈青梧已经走了,留下了一句话,飘在空气里:
“楚少卿,时间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