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霄慢慢睁开眼睛。
他眼睛里好像有蓝色的火在烧。
他的左手松开了,手心都是汗,还有一个红色的印记,在烛光下跳着,像一个心脏。
暖阁的钟声还在响,楚霄已经走出了帘子。
风吹过来,很冷,但他空着的左袖子却很热,是药的热。
那几层布吸满了药,正在他身体的温度下变成红色的结晶。
他握紧了左手,手心的印记很烫,他的系统又弹出来了:
【毒素代谢路径实时校准中……偏差率:0.TBD|菌株活性峰值锁定:寅时三刻|宿主肝络代偿阈值突破临界——警告:再晚一点,就会有危险】
——不是他在等毒发作。
是毒,在等他说话。
主炉室在很深的地方,要过三个大铁门。
每过一个门,空气就更难闻。
门打开的声音很响。
沈青梧站在一个高台上,他身后挂着几十个人,都被绑着,额头上都有红点,说明“引子”已经起作用了。
中间一个床是空的,上面有两条带子。
楚霄停下了脚步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喉咙里又有血涌上来,他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胸口!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,掉在地上变成了蓝色的冰。
血里还有没化掉的药渣,有雪莲、紫河车和红花。
那些药渣在血里动了一下,居然朝着空着的那个床的方向偏了过去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楚霄笑着说,声音很哑,“毒现在正在按我说的,在我的肝里……转弯。”
他虽然断了一只手,但站得很直,他盯着那两条带子,一字一字地说:“它认我当主人了。”
沈青梧听了很生气,于是说:“封住洞口!锁上大门!传令给乙字阁——马上把姓苏的押到炉子里来!”他声音都变了。
现场一下子就乱了。
药奴们跑来跑去,铃铛也乱响。
就在大家都在看高台的时候——
“哗啦——!”
小春撞倒了旁边的药架子!
她摔倒了,裙子掀起来,露出了腿上的伤痕,她张着嘴,对着楚霄大喊:
“快走——!!他们要抽她的骨髓!!”
楚霄动了。
他不是跑,是撞!
他撞向了西边的墙,那里的砖他之前动过手脚,里面有他藏的铜钉。
砖凹了进去,露出了一个很窄的通道。
他跳进黑暗之前,用左手摸了一下袖口的药粉,又用右手在墙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地道里的风很冷。
他跑得很快,怀里的药渣和袖子里的毒粉混在一起,散发出淡淡的香味,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。
西角门……快到了。
他突然停了下来,抖了抖袖子。
一个铜钉掉到了他手里。
远处,西角门的台阶上,有两盏白色的灯笼,旁边停着一顶轿子。
轿子的帘子没开,但是有铁链从里面伸了出来,在风里晃来晃去。
好像一条蛇,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