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——一个是用布包着的竹简，一个是蓝皮的本子。
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炉子边上，黑色的血顺着炉子往下流。
竹简的一角，能看到上面写着“甲一：陈九歌，替楚霄去死”。
那个本子的封面上，写的是《供体气血评估册》，第一页有两个红字，写得很用力：
同意。（第93章·完）
然而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。
炉子还在响，蓝色的丝爬到了房梁上，空气里有股甜腥味儿——是人肉烧焦的味道。
大官们都吓傻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药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！
十二个当兵的冲了进来，拿着武器。
一个穿黄衣服的人走了进来，是太子李承乾。
他没看地上抽风的老头儿，也没看那个炉子，他的眼神像刀一样，先看了看楚霄的空袖子，又看了看他沾了血的手——那只手还按在炉子上。
“楚少卿，”太子说，“你知道这炉子里的药引子，是经过三个部门同意的吗？”
楚霄没跪下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说：“殿下，那你知道，这三百二十一个‘药引子’，没有一个有死亡证明？没有一个户口被注销？更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在烈士名单上吗？”
说完，他把手里的两样东西扔了出去，不是给太子，也不是给大臣，而是扔在了炉子边上！
“啪！”
竹简裂开了，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：陈九歌，柳三娘，王铁臂…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，看了让人心里发毛——
“替楚霄去死。在北边当了七年兵，杀了一百三十七个敌人，最后死在了雪崩里。”
另一个本子翻开了，第一页“同意”那两个字还没干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全是红手印，每个手印旁边都写着：
“血气很好，是上好的药引子，可以炼长生不老药。”
沈青梧听了很生气，终于动了。
他跪在地上，用头撞炉子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他抬起头，额头都流血了，但是他不害怕也不后悔，反而很激动地说：
“我用几百条命换一条命，我有什么罪？！”
“罪？”楚霄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冷，“你们把英雄的名字都抹掉了，还偷活人的血——这个大唐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“是殿下的？”他停了一下，看着太子紧张的脸，“还是……皇宫里那个，想长生不老的人的？”
哗——！
人群一下子就炸了。
不是吵闹，是愤怒。
外面的老百姓本来就挤在门口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“还我儿子！”，一下子哭声震天！
一个老太太扑到炉子前，用手去抓滚烫的药汤，往自己脸上抹，哭着喊：“我儿子周延，上个月还在上班！他没死！他没死啊——！”
楚霄眼神一紧。
周延……是之前刑部的一个官，七天前死在家里，说是心脏病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断掉的胳-膊，那里的红印子有点发烫——脑子里的屏幕又出来了：
【第一次进行毒素分析】
【警告：你每用一次这个功能，你的神经就会变得跟毒素一样。
今晚你会做第一个梦。】
【补充：第七个死的人，他家窗户上的木头纹路里有种特殊的松脂，跟‘乙字暖阁’地砖上的一样。】
风吹过，他的空袖子飘来飘去。
他没再看太子，也没理沈青梧，更没回答那个老太太。
只是转过身，对苏月见小声说：“准备灯。”
他们走出药局的时候，身后已经乱成一团了。
那天晚上，楚霄一个人站在大理寺的屋顶上。
远处皇宫的瓦片反着冷光，像个闭着眼睛的怪兽。
突然有奇怪的声音。
他扭头看。
皇宫最高的墙上，站着一个很瘦的人影。
是个独眼的太监，穿着黑衣服，手里拿着一个骨头做的哨子——哨子是白色的，上面刻着四个字：
甲一，待诏。
哨子还没吹，风就已经在呜呜地响了。
就在这时，大理寺最深处的牢房里。
沈青梧靠着墙，撕下一块衣服，咬破手指，在上面写了几个血字：
你赢了，但——
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，窗外突然有个黑影闪过。
血字一下子就花了，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楚霄站在屋檐上，捻起一滴露水，感觉很凉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西市的方向——那里，有一盏灯，在风里亮一下灭一下，窗户关着，门也锁着，灯还亮着。
第七个死的人，就坐在书桌前，好像只是……刚刚写完字停下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