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突然停了。
楚霄没说话，他只是看着那个老头，感觉事情很复杂，好像打开了一扇门，门后面是更黑的东西。他心里很难过。
他往李府的侧门走去。
地上的砖很凉，他的空袖子挡住了他的脸，也挡住了他生气的眼神。
祠堂的门没关紧。
他推门进去。
里面有香的味道，三根香快烧完了。
楚霄又拿了三根香，点着了，拜了拜。
他看到香炉的底座上，好像有个印记，被香灰盖住了。
他想伸手去摸。
但是又停住了。
那个印记，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对，是在皇宫的一个秘密文件上看到的。
是三个字：
乙字暖阁。
楚霄把新点的香插进香炉里。
香灰掉下来，像雪一样。
他的手没动，但断了的胳膊那里突然很烫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，有针在扎他一样。
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。
香炉里面，铜锈掉了一块，露出了几个字，写着“乙字暖阁供用”，这个字的写法，和他之前看到的很多线索都一样！
是同一个人做的！
然后他的系统又提示了。
【这个香炉是贞观二十三年在宫里做的，当时负责签收的人是李慎之，他那时候是乙字暖阁的掌灯使】
楚霄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贞观二十三年，就是他去打仗的前一年，也是李慎之说自己生病了，不当官了，回家休息的那一年。
这个“乙字暖阁”，书上没写过，宫里人也不敢说。
所以，这个灯，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周延的书房里。
它被人拿了出来，点在死人桌子上，就是为了让他发现。
风吹了进来，把外面的纸灰吹到了门槛上。
楚-霄转身出去了，他非常生气，也感觉被背叛了。
苏月见跟上来，小声说：“他是在等你来揭穿他。”
楚霄没停下，笑了一声，说：“不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看着李府里面。
“他是在求我审判他。”
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了三声打更的声音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李府东边二楼的房间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。
那灯光是蓝色的，很冷。
楚霄停下来，抬头看。
那个光，他认得。
三年前，他在冰窟窿里掉下去之前，就看到李慎之手里有这样一个发出蓝光的东西。
一共有八盏灯，这是第八盏。
他手里也捏着一个铜做的灯座，把手都硌出血了。
风更大了。
巡逻的人打着梆子过来了，但经过这里的时候，声音慢了一点。
——是有人在帮他。
楚霄马上躲进了黑暗里。
他的断臂那里，那个红色的印记，还在跳，一下，一下的，好像在倒数。
书房的窗户里，还亮着光。
灯还没灭。
桌子上，已经铺开了一张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