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叫人。
也没拿剑。
他也没走过来。
他只是把灯放下,又拿出一个杯子,倒满了水,推到桌子边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好像在等一个老朋友。
他说:“你比我预计的快了一天。”
楚霄没喝那杯茶。
他只是看着李慎之的眼睛,声音很低地说:“你为什么要杀他们?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啊。”
李慎之听了很想笑,于是他就笑了。
他不是冷笑,也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了,眼角的皱纹都开了。
他看着楚霄空空的袖子,声音很轻地说:
“他们活着享福,我的良心就过不去——这不公平。”地上的砖很凉,楚霄感觉很冷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,纸都被手汗弄湿了,他不是害怕,是生气。
那行小字“代楚霄,断雁回营,戍北七年,殁于狼山口雪崩”,让他脑子很乱。
他现在知道了,他活着,是李慎之计划的一部分;他断胳膊,也是李慎之签的命令。楚霄很无奈。
这时候,门外有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的人,是穿着盔甲的人,听着就很重。
郑威的声音传了进来,很硬:“李公,时间到了。”
楚霄没动,但他认真听着。
他知道郑威是来监视李府的,但是他觉得郑威这个人很奇怪,不知道他到底帮谁。
李慎之却摆了摆手。
他的袖子垂下来,好像很累的样子。
“让他走,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楚霄,“如果真相只能让一个人活,那应该是我。”
郑威听了,停了三秒,就走了。
盔甲的声音走远了,但没消失,他在院子外面停了下来。他好像不是来抓人,也不是来保护人的,就把李府给围起来了。
楚霄终于动了。
他把文件收起来,放进了袖子里。
他刚准备从窗户走——
“你知道‘甲一’为什么三年都没动吗?”
李慎之突然说。
楚霄停下了。
“甲一”是大理寺最高级的机密代号,都是皇帝亲自管的事。
三年前,“甲一”开始,狼山口雪崩,他的队友都死了,就他一个活下来,但也被写死了。
李慎之走过来说:“陛下要的不是替身,是棋子——一个能把整个局都掀翻的人,所以你必须先被大家认为是死了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——
“噗!”
屋子里的灯都灭了!
只有桌子上的星图突然发出了很亮的光!
那些红线飞了起来,在空中变成了一条龙的影子,龙的嘴里好像有蜡烛,然后在空中写出了三个字:
永明阁。
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同时,楚霄的肩膀突然特别疼,他感觉很难受。
他想起了以前的事,他的队友在死前抓着他的肩膀,让他快跑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那个声音,现在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。
楚霄感觉嘴里有血的味道。
他咬着牙,用手掐着自己,让自己不要晕过去。
窗外,天已经有点白了。
他想,再过一个小时就要上朝了。
他手里的文件是个大问题,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麻烦,像个炸弹一样。他摸了摸袖子里的文件,感觉热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