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这个龟符上面,有一道划痕,和他断臂骨头上的那道疤痕,一模一样。
风好像停了。
沙子都不动了。
楚霄慢慢抬起他的断臂,放在龟符的上面,虽然没碰到,但他感觉到了震动,好像他的断臂和这个龟符有联系。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阿牙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,很紧张地说:
“马蹄印被人擦掉了,但是骆驼的脚印深浅不一样——”
楚霄没动,但他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风又开始吹了。
他转过头,很平静地看着那个少年,等他继续说。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。
阿牙的手指都白了,他很紧张,汗都流到眼睛里了。他说:“——骆驼的脚印深浅不一样!前面的脚印很深,后面的很浅……这不是同一头骆驼!有人在这些人死之前,把运货的骆驼给换掉了!”
楚霄没说话。
他跪在沙地上,手掌按在地上,按在两个骆驼脚印的中间。
他感觉到沙子下面,有一道很浅的拖痕,被人用草扫过,又被风沙盖住了,要不是阿牙鼻子灵,赵十三经验丰富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忽然站起来,从兜里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片,这是他昨天从自己假肢上弄下来的。
他把铁片弹到沙子里,正好卡在两组脚印的中间。
风突然变大了。
因为铁片是热的,沙子受热不均,居然出现了一个人脚印的轮廓!
有七个脚印,都是朝着西南方向的,最后一个脚印特别深,好像那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楚霄站起来,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上面还有刚才舔罐子留下的血。
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,和三年前沈青梧死的时候,他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他很无奈。
他抬起头,看向西南边,那里有一个破烂的驿站,在夕阳下红红的,像一个伤疤。
当天晚上,在那个破驿站里。
火快灭了。
楚霄一个人坐着,他断了的袖子垂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个骨头做的哨子。这个哨子是以前打仗的时候,用来安抚死人灵魂的。
他吹响了哨子,声音很难听,呜呜的。
哨声还没停,院子外面就传来了驼铃声,叮叮当当的。
一匹瘦骆驼走了进来,上面没有人,也没有货物。
牵骆驼的是一个女的。她是个瞎子。
她穿着麻布衣服,袖子很长,上面有沙子,还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。
她没有抬头,直接走到楚霄面前停下了。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很冷:“你虽然断了胳膊,但你鼻子还挺灵的。”
火堆突然爆了一下。
楚霄握着哨子的手,一下子就握紧了。
他心里很震惊。
因为这个女的,就是三年前那场大火后,失踪的那个叫绿芜的“香奴”。
而且她身上的香味,和他今天发现的所有线索,都来自同一个地方。
风吹过破墙,呜呜地响。
楚霄没有说话,他很郁闷。
他只是把哨子收起来,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旧香牌,上面写着:“寻香续命,愿随商队,入长安。”,准备表明身份。老卜拉站在一个角落里边,他很不客气地看了一眼楚霄,看到了楚霄的袖子是空的,里面没有手。
于是,老卜拉就用他那个很难听的声音,开口问道:“我们做香师的嘛,主要就是靠一双手啦,你现在这个情况,就剩一只手了,你还怎么去调香呢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