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吹着雪，天气很冷哈。
黑水河很安静。
冰很厚，是灰白色的，不过河中间有个大口子，是被人弄开的，口子的旁边都是冰碴子。
口子下面是河水，黑乎乎的。口子上面，有很多尸体。
大概有三十具尸体吧。他们的盔甲都是破的，都冻僵了。
有的人头盔是歪的，有的人腰上还挂着坏掉的武器，很多人手被绑着呢，手腕上有很深的印子，指甲也坏了，里面都是泥——他们不是打仗死的，是被人弄下去的。
两个官差正在尸体上泼油，火把响着，油的味道很难闻，风一吹，就钻到鼻子里了，很呛。
楚霄的马停在了冰边上。
他的马很不耐烦。
他只有一只胳膊，右边胳膊穿着盔甲。
左边的袖子是空的，在风里飘来飘去。
他没有下马，就看着尸体后面的一个帐篷。
帐篷里出来一个人。
他穿着很贵的衣服，腰带也很好看，这个人是北庭的司马庾峻，他走路很慢，一点也不着急，好像这里不是死人堆一样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。是黑色的，上面有很多数字，他用手指在上面拨来拨去。
楚霄认识这个东西。他觉得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，更不该在庾峻手上。
然而，楚霄突然让马往前走了一步。
马蹄踩碎了冰，发出了“咔嚓”的一声。
他问：“还没检查尸体，就要烧掉？你是想毁掉证据吗？”
他说完，气氛就变了。
泼油的官差手抖了一下，油都洒了。
庾峻听了他说的话，就停下脚步，他把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，然后笑了笑，但是他的笑让人感觉很冷。他说：“你是大理寺的楚大人？”他看了看楚霄空着的袖子，然后说：“这些人是前朝的逃兵，他们乱闯禁地，抢东西，按法律就该杀掉，然后烧掉尸体，这是合法的。”
“逃兵？”楚霄下了马，踩在冰上，说：“逃兵能穿玄甲？能带虎符？有个逃兵手上的旧伤我还认识呢，是三年前比武留下的？”
他说着，就从尸体上拿起一个手套。
手套是破的，有个裂口。
只有经常用重武器的人，手上才会有这样的痕迹。
楚霄摸了摸那个裂口。然后他用右胳膊的盔甲碰了碰冰面。
突然——
他的系统激活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证物分析中。】
【分析结果：死者不是淹死的，官方报告是假的。他们是被打死的，然后冻死的。】
楚霄的手指在冰上划过，感觉很冷。他心里很激动。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“哥——！！！”
一个很瘦的男孩突然冲了出来，他哭得很伤心。
他衣服很破，脸上都是冻疮，但是眼睛很亮，他冲向了尸体堆。
是小哨兵石头。
他跑到一个尸体旁边，抱着尸体的脖子，哭着说：“他没有逃跑！他昨天还帮我站岗！是他们！是那些穿黑袍的人把他拖下去的！拖下去之前……他还喊了你的名字！楚……楚……”
他突然抬起头，脸上都是血和眼泪，看着楚霄说：“你断胳膊那天晚上……他也去了碎叶河！他说你要活着回来！”
他还没说完，两个士兵就把他架住了。
石头被拖走了，他还在喊。
楚霄没管他。
但是在石头被拖走的时候，楚霄看见他手腕上有一个印记：
幽册·癸字七号。
楚霄心里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