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东西他知道,是绝密的名册,三年前就烧掉了。
而“癸字七号”,他记得,是残兵营最后一次整编时候的编号。
那天,癸字七号,登记的名字是——
他抬起头,看了看那些尸体。
雪越下越大了呢。
庾峻就站在那里,看着楚霄。
楚霄没看他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冰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,但是走路比来的时候慢了。
他身后,火烧起来了,烟很大,尸体和谎言都被烧掉了。
楚霄上了马,骑马走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的空袖子在风里飘着。
晚上,楚霄在驿站里,房间里很冷,风从墙缝里吹进来。
他一个人坐着。
他手上拿着一小块冰,是从尸体上弄下来的。他觉得冰里面有东西,不是血,也不是泥,像是……矿奴身上才有的痕_迹。
他觉得这些人不是逃兵,是矿奴。
门响了一声,乌兰进来了。
她穿得很暖和,脚步很轻。
她端着一碗奶酒,说:“你想知道真相,就要用你的断臂去听。”她的眼神很锐利,看着楚霄的左肩,继续说,“活人说的话会骗人,但是死人的骨头不会。”
楚霄看了她一眼。
他让驿卒拿来一个装满冰块的桶,是白天从河里弄来的。
乌兰把奶酒放下,就退到门边了。
楚霄把自己的断臂放进了冰桶里。
非常非常冷。
然后,他的系统又响了!
【系统提示:深度分析模式启动。】
【分析结果:冰层下有32个信号源,有人在冰下刻字,刻的都是“十七”。】
十七……十七……十七……
楚霄想起来了,这不是普通的数字,是日期。
贞观十七年,七月十七日。
就是烽燧台被烧掉的前一天。那天晚上,他亲眼看见元帅在《幽册》上盖了一个印,印上的字就是“十七”。
他觉得冰下面的划痕,和这件事有关系。
门外,乌兰又说话了,她说:“泣骨湾的冰能看到死人最后看到的东西……但是看的人,要先敢让自己的血流进冰里才行。”
楚霄睁开了眼睛。
他感觉很无奈。
他拿起那碗奶酒,喝了下去。
他感觉很清醒。他放下碗,站起来,走向自己的刀。
他决定了。
明天早上,他要揭穿这一切。
他要在一具尸体上找到证据,让所有人都看到那半枚虎符。
那上面刻着他断臂那天的军令。
也是一个死亡通知书。
他觉得体制内实在是太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