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霄托着他的手，感觉很沉重。
帐篷外面，风雪突然停了。
有个雪花停在半空中，没掉下来。
帐篷里的灯火突然变亮了，是青白色的。雪停了三秒钟。
然后外面又刮起了风，还有盔甲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楚霄没抬头。
他还是坐在那儿，手指头在“楚霄”那两个字上面。
帐篷帘子被人很粗暴地掀开了，是刀鞘撞的。
七个士兵走了进来，他们都穿着盔甲，带着刀。
为首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脚下的冰被踩碎了。
他是北庭的行军司马庾峻。他官很大。他穿的盔甲和别人不一样。
庾峻很生气，他说：“大理寺少卿楚霄！你私自挖尸体，还伪造证据，煽动别人闹事！我要把你抓起来！押到军法司审问。”
帐篷里特别安静。
楚霄慢慢抬起头。
他笑了，不是嘲笑，也不是生气，就是觉得他们很可怜。
“庾司马，”他说，“你怕的不是我挖尸体。”
然后他突然一下就把帐篷帘子给掀开了。
风和雪都吹了进来。
外面，月光很白。
地上有十七具尸体，都摆成一个箭头的样子，正对着军械库呢。
“你怕的是——”楚霄走出去，抬起胳膊说，“我挖出来的是名字，不是尸体。”
他话刚说完。
就有一个笛子的声音响了！
然后脚下的冰就开始震动！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！
白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冒出来，什么都看不见了！
士兵们都拔出了刀，准备打架！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楚霄拿起旁边一个鼓槌（就是裴元亮给他的那个空鞘里的东西），往地上一砸！
咚！！！
鼓槌裂开了，里面飞出来一个铜哨，楚霄拿起来就吹了！
唳——！！！
一声像老鹰叫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！
远处雪坡上，石头站了起来，他是个瘦高个，拿着个铁钎。他身后也站起来十几个人，都穿着破烂的衣服，手里举着布条。
上面用血写着字：
“我们活着，求记名！”
风雪很大，布条一直在飘。
楚霄就站在雾和雪的中间，他的铁护甲上有金色的光在闪。
他看着黑鸦矿洞的方向，心里想了很多。那个地方，好像有十七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帐篷里的灯还是青白色的。
桌子上的《幽册》副本上，“待除”两个字的旁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滴血，还在往下流。
这个事情还没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