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霄的手，就停在那个鼓的上面，他没有放下去，可是感觉空气都停了。
那个鼓看起来很旧，上面有很多裂缝，钉子也都黑了，鼓旁边有一个被人刻出来的槽，不是天然的，是人做的。
他的左手袖子是空的，在风里飘来飘去，他右手举起来，手上有两个虎符。一个虎符是青铜的，看起来很冷，另一个是坏的，上面还有点红色的泥巴，这个泥巴是碎叶河的泥巴，三年前，就是庚子年七月初二，那天晚上要放火之前，那个人的袖子上也是这种泥巴。
他想都没想。
他就把两个虎符合在了一起。咔嗒一声。
这个声音很轻，但是好像打雷一样。
然后那个鼓就打开了！
不是碎了，是从中间打开的，好像一个盒子。
里面有一股怪味，然后一个铜做的令牌弹了出来，掉到楚霄手里。
令牌很重，拿在手里感觉有点热。
上面刻着“庚子火令”四个字，背面还有小字，写着“承乾亲授，持令如见东宫”。
风一下子停了。
庾峻坐在马上，他本来一直很镇定，但是他突然抽了一下。他看起来很震惊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很生气地说：“这个东西怎么还在这里？它早就应该被烧掉了！”
楚霄没理他。
他拿着令牌看了看，看到了那个“承乾”的印章，上面的印泥还没干呢。
乌兰站在山崖上，她的衣服在风里飞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根骨头做的香，点着了，火苗是蓝色的。
火苗在动，不热也不亮，但是两边的士兵耳朵里都响起了嗡嗡的声音。
这是北庭的信号，意思是身边有坏人，要马上干掉他们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突然乱了起来。
有个人骑着马冲了过来，是裴元亮！他胳膊上还流着血。他把一封信扔给了楚霄！
信掉在地上，上面的印泥还是湿的，是东宫用的那种特殊的印泥，三天前才封上的！
楚霄捡起信，看了看印章，然后他走向了冰碑。他的铁胳膊在冰上划了一下，声音很难听。
他用铁胳膊的尖尖在冰碑上划，把冰弄下来，放进一个油桶里。
油里面有铁末，是他胳膊上刮下来的。
他把油倒在碑上，碑上刻着“赵铁山”、“李大锤”、“王栓子”这些名字，一共三十七个。
然后他举起了火把。
火光照着他的脸，他说：“这个火不是为了杀敌人，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这些名字。”
然后他把火把扔下去。
轰的一声！
火烧得很高，大概有三丈那么高吧，但是那个火的颜色很奇怪，不是红色的，是青白色的。
烟是直的，冲到天上去，很远都能看到！
士兵们都抬头看着，眼睛里都是那个青白色的火光。
风又开始刮了，但是火还在烧。
楚霄就站在火里，看着庾峻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他很无奈。
庾峻的嘴唇在动，手指抓着马缰绳，手都白了。他终于失态了。
但是楚霄不让他说话。
楚霄就那么站着，火光在他眼睛里跳。
然后就在这个时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