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霄憋着气,在很脏的水里准确地抓了一下,抓住了墙上一个凸出来的砖头——这是以前修渠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,本来上面都是泥,但他一碰到,系统就提示他了:
【触感拾音启动:捕捉到上方3米处金属撞击声】
水很脏,都是烂叶子和泥的臭味,呛得人难受。
楚霄在水下,一只手紧紧抓着苏月见,另一只手按在桥墩的石头上——那块石头滑溜溜的,上面都是青苔和刻痕。
他手指用了点力。
【触感拾因启动:捕捉到上方3米处金属撞击声】
【声源解析中……】
【判定为“地听筒”正在部署】
【推演:一共有七个,正在桥南边安装,会把这个渠口也堵上——封锁完成倒计时:2分14秒】
一堆蓝色的字在楚霄眼睛里闪过,然后变成了一张图:桥下面,有七根管子正在被装进地缝里,口朝下,像耳朵一样,在听水里的动静。
楚霄心里一惊,他很无奈。
——高公公不只是要抓人,他是要把整个暗渠都封死。
这个叫地听筒的东西一装好,水里只要有点动静,就会被发现。
不能等了。
楚霄胳膊使劲,袖子都破了,露出了里面绑着的牛筋带子。
他左手去解腰带的扣子,“咔”的一声,在水里很响,苏月见都吓了一跳。
那个铜扣子飞了出去,正好打在头顶上一根旧渔网的绳子上。
“噗啦——!”
烂掉的渔网就断了,带着几块木头掉进了水里,溅起好大的水花,水波一圈一圈地向桥南边荡过去——那边正是地听筒最多的地方。
桥上,高公公停住了。
他腰上的铃铛突然响了三下,水银的波纹很刺眼!
他马上转过身,衣服甩得像鹰一样:“在南边!人往南边跑了——放烟!把渠给我堵上!”
然后就是一堆脚步声、盔甲声、还有装管子的声音……全都往桥南边去了。
就是这个时候!
楚霄拉着苏月见,脚蹬着墙,两个人像鱼一样贴着渠底游走了——他们不是在逃跑,是利用刚才那个假的水波来掩护自己!
那个假的水波还没停,正好能让地听筒听不清楚他们真正的动静。
他们游过了好几个地方,最后在一个被藤蔓盖住的旧洞口停了下来。
洞外面,有一艘船停在那,船尾的灯笼是黄色的,照着水面一晃一晃的。船上的麻袋印着“洛阳织造局”的字。
然而,楚霄停了下来,他回头看向朱雀桥。
桥上很亮,人跑来跑去的。
就在一个轿子开到桥中间的时候,轿子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一点。
那不是高公公的手。
是杜元晦。
帘子就开了一点点,但楚霄看清楚了——那个人袖子里滑出来一把尺子,白色的,上面刻着好多红色的像血一样的花纹,在灯下还一动一动的。
楚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把尺子,他见过。
在谭四爷给他的一个羊皮卷最后,就画着这个尺子,旁边写着八个字:
“禁声之尺,断脉即哑。”
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,考公太累了,体制内真的很辛苦,他觉得很后悔。
他慢慢不看了,把最后一口气吐完,拉着苏月见的手,沉到水里,再也没回头。
水都合上了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桥下的水在流,带着两个人,悄悄地滑到了那艘运粮船的下面,躲进了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