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可能的,真的。
每一次,赵谦之都是自己过来的,他会把那个铜钱给我的,然后再拿走钱钱,就是那些金银之类的。
我亲眼看到的,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错误,你说是不是!
萧玄翊他就好像是疯了一样,死死地抓着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,就好像是只要他相信了,楚霄说的那些很伤人的话,它就能够变成假的,就是没发生过一样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声音因为太激动了,变得沙哑了,还有点破,一点都没有侯爵的那种威严了。
“亲眼所见?”楚霄的嘴巴就勾起来一个笑,那个笑,有点残忍。
他把那个铜钱,在他的指尖上面轻轻地弹了一下,然后就发出了一个很清脆的声音,那个声音,就像是敲响了丧钟一样,彻底把萧玄翊的挣扎,都给粉碎掉了。
“侯爷,你只是看到了一个过来拿钱的人,一个自己说他是赵谦之的,一个影子。你又怎么能亲眼看到,那十年里,勒索你的那些信,是谁写出来的呢?你又怎么能去比对一下,那些信上面的字迹,跟当年大理寺那些卷宗上,赵谦之自己签名的字迹,是不是一样的?”
楚霄就一步步地靠近,他说的话,就像是刀一样,一刀刀地割裂了萧玄翊的认知。
“你没有!因为你心里有鬼,你根本不敢去查的!你就是觉得赵谦之是一个贪心、又笨笨的人,却从来没想过,他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前面的人,替真正的主人收钱,传话,最后再替主人去死的一个工具人。”
工具人!
这三个字,就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铁棍,狠狠地烙在了萧玄翊的心上。
他猛地就抖了一下,脑子里就出现了十年来的那些场景。
那个过来拿钱的赵谦之,他总是低着头,样子很害怕的样子,话也很少说,拿了钱就赶紧走了,从来都没有勒索者那种嚣张的样子,
他一直都觉得,那是对方胆子小,害怕事情,现在想想看,那分明就是一个傀儡的那种害怕,还有身不由己。
原来是这样,原来就是这样。
萧玄翊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,冷汗都浸湿了他的后背了。
“是谁,到底是谁啊?”他就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,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,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他很想知道,那个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,让他背负着杀人罪名,自己却得到好处的那个坏蛋,究竟是谁。
楚霄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。
他从他那宽大的官袍袖子里呢,慢慢地拿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。
那是一份拓印的东西,上面的字迹就飞扬跋扈的,跟赵谦之那种很规矩的馆阁体字,完全不一样。
信里的内容,就是关于一笔漕运生意的安排,看起来很普通,但是在信的最后面,却有一个很清楚的签名。
“就在半个小时之前,”楚霄的声音就在死寂的竹林里回响,一点感情都没有,“苏寺丞奉了我的命令,带人突然去了你名下的一处漕运货仓那里。在暗格里面就找到了你跟某个‘生意伙伴’来往的那些秘密信件。而这位伙伴的笔迹,跟那十年里勒索你的那些信件,是同一个人写的。”
他把那张宣纸,就像是宣判死刑的判决书一样,轻轻地飘落在了萧玄翊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萧玄翊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,死死地黏在了那张纸上面。
他的视线就越过了那些关于漕运的字句,直接就落在了最后面那个写得很龙飞凤舞的签名上面了呢。
当他看清楚那个名字的时候,就在那一瞬间
魏王,李泰。
“轰!”
整个世界,好像都在萧玄翊的耳朵旁边,轰的一声,就塌了。
魏王
竟然是魏王李泰!
那个平时里跟他称兄道弟的,在朝堂上还常常替他说话,甚至在他“杀掉”赵谦之的那个晚上,还跟他一起喝酒,给他提供了“完美的不在场证明”的魏王殿下!
一瞬间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,都在这个时候,突然就想明白了!
为什么赵谦之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,敢勒索一个可以世袭的侯爵,十年那么久呢?
因为他的后面呢,站着一个皇子。
为什么每次勒索的时机,都那么刚刚好,总是在他最需要用钱去打点关系的时候出现呢?
因为魏王对他的一举一动,都非常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