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他杀了人,魏王却一点声音都没有,甚至还帮他遮掩呢?
因为他需要自己这个“杀人凶手”来顶罪。
只要自己承认了杀害赵谦之的罪名,那么勒索这件事情,就会随着赵谦之的“死”而结束,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魏王是幕后黑手了呢!
十年
整整十年。
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别人生死的猎人,却原来他从头到尾,都只是魏王棋盘上的一只蝉,被人玩弄,被人利用,最后他还亲手替那只真正的黄雀,除掉了所有的痕迹。
他杀掉的,不只是一个替死鬼,更是唯一能指证魏王的证人。
他成了魏王最完美的替罪羊。
“噗”
一口心血就猛地从萧玄翊的嘴巴里喷了出来,溅在那张写着“李泰”两个字的宣纸上,红红的,很刺眼。
他全身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就被抽空了,腿一软整个人就“扑通”一声倒在了地上,他身上那件很华贵的月白色锦袍,都沾满了泥土还有灰尘了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他仰天大笑,笑声呢,很凄厉,很绝望,就像是夜枭在哭一样,“蝉……我竟然是那只蝉……我竟然是那只蝉啊……”
他的眼神已经很涣散了,彻底陷入了那种自我崩溃的疯狂状态了。
一个很会谋划,心思又很深的人,在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别人玩弄了十年的人之后,他所有的骄傲和理智,都被碾碎了。
楚霄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他的眼睛里一点怜悯都没有。
对他来说,不管是萧玄翊,还是魏王李泰,都是他要清除的坏东西。
而现在这些坏东西互相残杀,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。
他就不再管那个已经没用的兰陵侯了,慢慢地转过身,迈步走出了八角亭,他那个孤单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。
竹林外面侯府家丁的吵闹声,跟御史台官兵的呵斥声,就交织在了一起,气氛已经变得很紧张了,大家都在僵持着。
楚霄走到竹林边上的时候,对着府门那边,用足了内力,声音就像是洪钟大吕一样,穿透了整个府邸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御史大夫王珪,听令!”
这一声让府门外的骚动,一下子就停滞了。
王珪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,他正为自己被楚霄当枪使而生气,却又不敢真的走开。
现在听到楚霄竟然用一种,好像是在命令他一样的语气对他说话,他就更生气了。
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发火,楚霄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,把所有的怒气都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了。
“兰陵侯萧玄翊,图谋不轨,想要造反!在府里私藏兵器,还想刺杀本官灭口!人证物证都在这里,还请王大人快点带人冲进府里,把这个乱臣贼子,一举抓住。”
造反?!
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从天上打下来的雷一样,狠狠地劈在了王珪的头上!
他带来的那些御史台的官吏,本来就是为了监督办案的,从来没想过会牵扯到这种能让长安城都抖三抖的滔天大案里去。
王珪的脸色瞬间就变白了。
他可以不在乎一个侯爵是不是杀了人,但是他绝不敢跟“造反”这两个字沾上任何关系。
他很清楚的,一旦这个事情是真的,他这个“在场”的监督者,如果处理不好的话,就会从有功劳的人,变成同党了。
再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被楚霄利用了,现在赶紧撇清关系,抢着立功的念头,一下子就占据了他整个大脑了!
“来人,快!给我冲进去!”王珪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所有人听着,兰陵侯他谋逆了,要是有反抗的人,就格杀勿论!”
一声令下,几百个御史台的兵卒,就像潮水一样冲破了侯府家丁的阻拦,拿着明晃晃的刀枪,杀气腾腾地涌进了这座百年老宅子。
王珪他一马当先,带着几个心腹,在楚霄派出的亲卫的指引下,直接就奔向了后院的竹林。
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竹林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
兰陵侯萧玄翊,他就疯疯癫癫地倒在地上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蝉”、“黄雀”之类的疯话;而在那个八角亭的东北角,一块青石板竟然已经被掀开了,露出了下面新翻的泥土。
泥土里面一截惨白色的手骨,已经从土里露出来了,在清冷的月光下,显得特别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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