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影,来妈妈这里。”
镜子里的母亲转过身,那张因为化疗而苍白的脸上,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解脱般的微笑,向她伸出了手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苏清影明知道这是假的。
她的理智在大声尖叫,告诉她这是幻觉,是全息投影,是某种神经毒素产生的致幻反应。
但她的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,一步,两步,朝着那面镜子挪了过去。
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指尖颤抖着伸向镜中母亲那只苍白的手。
城市另一端,废弃的地铁六号线试验段入口。
林可可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,越野车在碎石路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刹车痕。
就在刚刚,那个从不主动联系人的高冷房产中介发来了一条短信:“别靠近冷链车,那是活祭冷藏舱。”
她看着一百米外那个黑黝黝的隧道口,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显示,那辆无牌照的冷链车刚刚熄火,车厢的温度低得吓人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蓝色。
与此同时,城南幽昙花坊。
夜幽兰看着香鼎中倒映出的画面,那根象征着欧阳默命数的烬魂香正在疯狂燃烧。
“第九个守镜人……原来那个位置是留给他的。”
她一把扯下屏风上的黑纱斗篷披在身上,顺手拔下了发髻上的墨玉簪。
满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,她赤着脚走出店门,每经过一个路口,便从袖中抓出一把混合了骨粉的香灰洒向地面。
“避踪十二步,起。”
她必须赶在欧阳默把自己玩死之前赶到。
因为那根香显示,为了破局,那个疯子正在干一件即便是在玄渊阁也是禁忌的事情。
B3层走廊。
苏清影的手指距离镜面只剩下不到一厘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袭来,带着浓烈的朱砂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凛冽气息。
欧阳默整个人像是从虚空中撞出来的,他为了发动“移影替形”,不得不舍弃了那把镇压阵眼的量魂尺,甚至连上衣都被撕扯得破破烂烂,露出了画满符文的胸膛。
他一把搂住苏清影的腰,借着冲势将她狠狠向后拽去,同时右手猛地一甩。
一把混杂着粗盐的白色粉末,如暴雨般泼向那面镜子。
“破妄盐,去!”
“滋啦——”
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镜子破碎声,而是一声凄厉的尖啸,像是某种活物被泼了浓硫酸。
镜面上的画面——那个微笑着的母亲——瞬间扭曲、融化,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滑落。
随着“镜子”的崩塌,这堵伪装成走廊尽头的墙壁轰然倒塌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瞬间喷涌而出,冻得苏清影打了个激灵,整个人清醒过来。
当强光手电的光束穿透白雾,照射进墙后的空间时,她和欧阳默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那不是什么地狱,而是一间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冷冻室。
整面金属墙壁上,整整齐齐地镶嵌着七具透明的圆柱形冷冻舱。
每一个舱体里,都悬浮着一个身穿纯白拘束服的人。
他们的脸上覆盖着严丝合缝的银色面具,胸口插着两根粗大的透明导管,里面流动的不是血,而是某种发光的蓝色液体,一直连接到地底深处。
从007号到013号,每一个舱体都装着人。
唯独最左边,那个标注着“001”的舱体是空的。
舱盖大开,像是一张等待已久的巨口。
而在那个空舱的底座上,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刺眼的小字:
【待纳·守镜人·壹】
欧阳默松开苏清影,几步跨到最近的013号舱体前,伸手贴上冰冷的玻璃壁。
一种极其微弱,但极其规律的震动顺着掌心传了过来。
那是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