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什么?
别去?别信?
还没等她想明白,耳机里突然炸开了林可可的声音,伴随着在那边猛嚼棒棒糖的脆响:“苏总!别煽情了!我在磁带的底噪里扒出了一组摩尔斯电码!”
“说重点。”苏清影立刻擦干眼角的湿痕,恢复了执行董事的冷硬。
“B37α,开关在钟摆!那帮疯子虽然搞封建迷信,但还是留了物理检修口!”
苏清影猛地抬头,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头顶巨大的钟摆轴心上。
果然,在那个满是油污的齿轮缝隙里,藏着一个红色的金属拨杆,旁边用油漆喷着极小的字样:应急泄压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踩着冷冻舱的边缘借力一跃,双手死死抓住那个拨杆,身体悬空,用尽全身的重量向下一拽。
“咔嚓——轰!”
仿佛某种巨兽的脊椎被折断,整栋行政楼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苏清影重重摔在地上,手掌被磨得鲜血淋漓。
但她笑了。
因为那些原本疯狂输送营养液的管子,流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幽昙花坊内。
夜幽兰手中的线香突然从中间断裂。
“糟了。”
她一直用灵觉监控着地脉的流动,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现实世界和镜中世界的屏障薄到了极限。
她看到的不是幻觉,而是几秒后的未来:
欧阳默站在镜棺前,双眼变成了镜面,嘴里正在往外吐着黑色的油脂。
他被同化了。
“来不及布阵了。”
夜幽兰从袖中抽出一把银色的小刀,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左手手腕。
鲜血喷涌而出,落在地面的青砖上。
她以血为墨,指尖飞快地勾勒出一幅极其诡异的图案——两个人形,中间用锁链相连,但锁链是断开的。
这是巫族禁术,“逆嫁图”。
古代巫女为了悔婚,会用这种阵法强行逆转婚约的因果,代价是施术者折寿十年。
“去!”
她将染血的符图丢进香炉。
火焰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青色虚影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直冲东南方的地铁枢纽。
如果不能阻止他进门,那就告诉他,进门的代价是什么。
地铁溶洞深处。
欧阳默正准备将几枚铜钱塞进地面的阵眼,动作却突然一僵。
一道青色的烟气凭空出现在他面前,在他耳边炸开夜幽兰那总是清冷的声音,此刻却带着一丝焦急:“勿允其名,否则魂销!”
什么名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胸口那道一直隐隐作痛的婚帖灼痕突然像烙铁一样滚烫。
空气中那张虚幻的大红请柬再次浮现,并且迅速凝实。
原本只有“主祀官·未知”的落款处,墨迹像活蛇一样扭动,最后定格成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——
“欧阳昭”。
欧阳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欧阳昭。
那是他早已死去的亲叔叔,也是当年玄渊阁南支叛乱的带头人!
这根本不是什么野生厉鬼的闹剧,这是清理门户留下的烂摊子,是家族里的鬼!
“嘎吱——”
周围十二面铜镜同时转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所有镜面此刻都对准了他。
镜子里那些扭曲的人脸、那个正在融化的叛徒长老、甚至那些早已面目全非的模糊人影,在这一刻竟然同时开口。
男声、女声、老人的嘶哑声、孩童的尖叫声,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声浪,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:
“第九位守镜人,欢迎回家。”
随着这声呼唤,欧阳默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。
一双崭新的、还在滴着鲜血的红绣鞋,顺着裂缝缓缓升起,鞋尖朝上,静静地停在他的脚尖前,就像是在等待主人穿上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