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默没有动。
那双红鞋就像长了眼睛,鞋尖随着他的呼吸微颤,那种无声的催促比任何厉鬼的嘶吼都要刺耳。
四周的声浪还在回荡,“回家”二字如同魔咒。
欧阳默面无表情,只是缓缓抬手,将掌心那截焦黑的量魂尺残片贴到了耳侧。
震动。
量魂尺是玄渊阁用来丈量阴阳界限的法器,对频率极度敏感。
在他的听觉世界里,那整齐划一的呼唤瞬间崩塌离析。
左边三面镜子里的哭腔带着活人的喘息,那是恐惧;右边那个西装男的声音破了音,那是绝望。
十一个声音,都有着属于生物的杂乱频率。
唯独中间那个自称“欧阳昭”的声音,那个所谓的“主祀官”。
它的频率是一条死线。
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,甚至每一次音节的停顿,都严丝合缝地卡在地底岩层移动的震动波段上。
它不是在那口棺材里说话,它是那口棺材的一部分。
欧阳默眼神一冷。
二叔根本不是什么幕后黑手,他是第一块电池。
当年南支叛乱带走的那些人,恐怕第一时间就被填进了这个阵眼,魂魄被生生压进青铜纹路,成了这该死阵法的“活契锚”。
所谓的“主祀官”,不过是借着二叔的血脉名号,伪造出的一个用来诱捕后人的诱饵。
“连死人都骗。”
欧阳默低声吐出一句,手指猛地发力,量魂尺残片在他指尖碾成齑粉。
与此同时,地面上方,宁心园区地下钟室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打破了短暂的平静。
苏清影猛地回头,冷冻舱那层厚重的防弹玻璃后,原本紧闭双眼的母亲,此刻脸上那张银色面具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下,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没有温情,只有一种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狰狞。
苏清影心脏骤停了一拍,那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恐惧让她想逃,但脚下却像生了根。
录音笔上的波形还在跳动。
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摩斯密码,而是一段极度缓慢、变调严重的旋律。
苏清影听出来了,那是她小时候因为口吃,怎么也唱不对的那首童谣变奏。
母亲的残魂在拼命绕过阵法的监控,用只有她们母女听得懂的加密频道嘶吼。
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打开音频处理软件,将那段录音导入,手指飞快地点击“倒放”与“共振过滤”。
杂音褪去,屏幕上只跳出三个血淋淋的汉字转译:
【别信……血……】
别信血?血脉?还是血亲?
苏清影还没来得及细想,手机震动,一条图片信息弹了出来。
发信人是林可可。
几公里外的殡仪馆地下基站,林可可正半挂在通风井的铁架上,嘴里叼着手电筒,手里举着一瓶从背包里翻出来的防狼喷雾。
在她面前的井壁上,原本应该是一扇检修门的地方,此刻赫然嵌着一面破碎的铜镜。
镜面上并没有映出林可可那张涂满灰尘的脸,而是缓缓浮现出一行还在蠕动的血字:
“后来者,以真名入局者,即为第九。”
“真名你大爷。”林可可骂了一句,按下喷雾,白色的化学泡沫瞬间糊满了镜面,将那行诡异的文字强行遮盖,“姐现在的名字叫钮祜禄·可可!”
她迅速按下发送键,在这该死的信号屏蔽区里,硬是用自制的增幅器把这张照片甩给了欧阳默的云端账号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角,幽昙花坊内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