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血红的大字在虚空中像心跳一样搏动,把周围的黑暗映得惨红。
苏清影盯着那行字,没有尖叫,甚至连瞳孔都没放大。
她只是极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。
那是她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进死角时的招牌表情。
“想要我的命?”她从爱马仕铂金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父亲苏震南签的那份《生命延续协议》原件,纸张边缘已经因为她一路的紧攥而变得温热潮湿。
“撕拉——”
这一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。
苏清影看都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所谓“续命条款”,直接把那几页像撕废纸一样扯得粉碎,只留下了最后那张签着父亲名字的签字页。
她拔出口红盖子,那是迪奥最正的一款红,此刻红得像某种祭祀用的朱砂。
她在父亲那个力透纸背的签名旁边,狠狠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锋锐利,划破纸面。
翻过背面,她没有丝毫犹豫,用口红快速写下一行狂草:
【本人苏清影,自愿承接欧阳氏魂契责务,条件为解除其名下一切非自愿绑定,以我身为盾,以我志为刃。】
这不是祷告,这是等价交换。
是苏氏集团的一把手,在向阴间的规则发起一场恶意收购。
她把那张纸飞快地折成一只并不怎么规整的纸鹤,在那簇青白色火焰还没来得及吞噬上一张废纸前,猛地投了进去。
“拿去,这才是你要的甲方。”
纸鹤触火即燃。
这一瞬间,整个地下二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警报声尖锐得要刺穿耳膜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七座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冷冻舱同时喷出白色的液氮寒气。
那七具一直像尸体一样沉睡的“供体”,整齐划一地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瞳孔,只有眼白。
七张嘴同时开合,发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磨出来的,低沉,共振:
“新契立,旧锁解。”
几百米外的地下溶洞。
欧阳默正准备迎接那剥皮拆骨的剧痛,却发现原本要把他压碎的重力瞬间消失了。
胸口的灼热感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,颈侧那种令人窒息的青色纹路停在了锁骨上方,并且开始缓慢地褪色。
轻松?不,是空虚。
那是属于他的“债”,被人强行买走了。
欧阳默猛地抓起腰间的量魂尺,那截断尺此刻正在疯狂震动,指针死死地指向西北方——那里是宁心园区的总控室。
一股陌生却又极其霸道的生魂力量,正蛮横地挤进这个原本只属于玄渊阁的契约网络里,硬生生地把原本指向他的因果线拽了过去。
“代偿式认亲……”
欧阳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这是风水局里最惨烈的一种解法。
就像是两辆车即将对撞,有人突然从侧面冲出来,把其中一辆撞开,自己顶了上去。
“苏清影,你疯了!”
他怒吼一声,强行提气就要往回冲。
脚踝突然一紧。
那条尸油河里的黑油并没有因为契约转移而平息,反而像是被激怒了。
无数只由粘稠黑油幻化成的手臂从地缝里伸出来,死死攥住了他的双腿。
那种触感冰冷滑腻,带着令人作呕的死气,像是有千万斤重,把他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。
殡仪馆通风井。
林可可带着那一身烟尘和狼狈爬回了临时据点。
她顾不上擦脸,一把将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青铜碎片扔进了自制的频谱仪里。
“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”
屏幕上的数据条疯狂跳动。
【成分分析:青铜(85%)、人骨磷(10%)、未知晶体(5%)……】
林可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把那5%的“未知晶体”波段单独提取出来,那是“景魄结晶”——只有活人的魂魄被生生剥离再瞬间冷却,才会形成这种东西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镇物,这是罪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