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碎片放在电磁场中心,调到一个极高频的共振档位。
“滋……南支……欲借商贾之力……重定道统……以姓易权……以契控天……”
一段残缺破损、带着明显留声机底噪的音频被还原了出来。
林可可猛地摘下耳机,浑身发冷。
一百年前。
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资本局。
所谓的“玄渊阁”,早在一百年前就分裂了。
那个“南支”,就是想把道统变成生意,而欧阳默这个姓氏,就是这笔生意的核心资产——或者说,是一把万能钥匙。
谁拿到了这个姓氏的控制权,谁就能控制这座城市的“气运”。
“既然你们想做生意,那我们就来聊聊公关危机。”
林可可眼神狠厉,打开了后台早已编辑好的那个文档。
标题:《谁在贩卖灵魂?——京南第一凶宅背后的百年人体实验》
文档里没有玄学,只有资金流向、股东架构、以及那份刚刚解析出来的音频波形图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。
00:12:45。
她把发布时间设定在了00:13。
“有些东西,见不得光。那就让所有人把手电筒都打开。”
地铁四号线,未开通段深处。
夜幽兰的身影出现在溶洞边缘。
她看着被黑油死死拖住、面色惨白却还在拼命挣扎的欧阳默,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。
她很清楚,那种级别的“尸油缚”,凭外力根本砍不断。
她反手拔下头上的墨玉簪。
一头如瀑的长发瞬间散落,遮住了她那张清冷的脸。
“噗!”
墨玉簪没有刺向敌人,而是狠狠扎进了她面前坚硬的岩石地面里,入石三分。
她从袖口抖出一捧灰白色的粉末——那是“弃命魂”燃烧后的残灰,顺着簪子周围撒了一圈。
“双生缚命,起。”
夜幽兰盘膝坐下,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,低声吟唱起一段晦涩拗口的巫族古调。
随着她的声音,地上的香灰仿佛有了生命,迅速游走,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图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线,从她的眉心射出,直直地连在了欧阳默的后心上。
欧阳默浑身一震。
原本因为失去“欧阳”之名而被剥离的灵觉,竟然顺着这根血线,极其蛮横地倒灌了回来。
那是夜幽兰的命格。
她在用自己的命,给欧阳默做“外接电源”。
夜幽兰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,变得像纸一样白。
她猛地睁开眼,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全是红血丝,盯着欧阳默的背影,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:
“这是巫族的双生缚命阵。我把我的灵觉借给你,无视姓氏规则。”
“但我只能撑十三分钟。”
“欧阳默,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力量涌入身体,欧阳默感觉视线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他没有回头说谢谢,那是浪费时间。
他的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块一直贴身藏着、始终舍不得用的布料。
那是师尊临终前留给他的“千妄衣”的一角。
只有巴掌大,皱皱巴巴,看起来就像块破抹布。
但欧阳默知道,这是这盘死局里,唯一的变数。
远处,沉闷的钟声突然响起。
铛——
不是一声,而是从城市的十三个不同方位,同时传来了第一声钟响。
整座城市所有的路灯,像是电压不稳一样,开始疯狂闪烁。
倒计时,00:13: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