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可可这辈子没这么疯过。
网吧包厢里全是泡面味和脚臭味,她却觉得这比任何顶级香薰都要让人清醒。
屏幕上,“诡视Live”的后台红得像在滴血,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两万的速度疯涨。
“标题党去死!”
“主播不是说退网吗?怎么还在带货?”
弹幕骂得难听,林可可连眼皮都没抬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这个时候插播广告,而是按下了一个早已剪辑好的视频发送键。
画面抖动,背景是死一般寂静的白色冷冻舱。
七张脸依次闪过——有老人,有绝症患者,也有正值壮年的失踪者。
视频里没有惊悚的背景音乐,只有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,是一个温柔到有些失真的女声在每个人耳边低语:“你愿意用寿命换永生吗?”
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并不陌生的“归途社”标志上,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浮现:“他们问你愿不愿意,但从不告诉你,你是买家,还是那块电池。”
发送完毕,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没去看那瞬间爆炸的评论区。
与此同时,城市的地下管网深处。
欧阳默蹲在潮湿的检修井盖上,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,正在拆卸一个共享单车的智能锁。
这不是普通的拆卸。
他将一枚刻满云雷纹的芯片硬生生挤进了电路板的空隙里,然后用绝缘胶带缠死。
这枚芯片里封着的不是代码,是一道被拆解成四份的“护童令”。
这种符令原本是用来防止幼童魂魄离体的,但被欧阳默反向改写了逻辑——它会持续向周围发射一种“否定波段”。
在玄学层面,这相当于几万人同时在喊:“我不属于你,滚蛋。”
“第一枚,南市观音阁。”
“第二枚,城北关帝庙。”
“第三枚,西边娘娘宫。”
他把改装好的单车锁随手扣在路边的护栏上,看起来就像是哪个缺德路人干的恶作剧。
剩下最后一枚,欧阳默塞进了一个防震气泡袋,贴上一张顺丰快递单。
收件地址填的是“宁心园区归途社行政部”,物品栏写着“精密电子元件”。
他在“付款方式”那一栏,重重地勾选了【货到付款】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,看了一眼手表。还有三分钟。
幸福里7号,地下室。
黑暗中,那个属于父亲的AI语音助手声音再次响起,在这个阴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违和,带着一股廉价的电子热情:
“欢迎回家,小影。根据后台监测,本次续命服务已完成87%,剩余寿命库存充足,预计可支撑12.3年。请确认是否开启下一阶段……”
苏清影感到一阵反胃。
这声音她听了二十年,曾以为是父亲对科技的痴迷,现在听来,每一字节都是咀嚼骨头的声音。
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砸烂设备。
她冷静地拨通了那个24小时待命的法律顾问团队专线,按下免提。
“我是苏清影。现在是北京时间23点58分。”她对着那个闪烁着蓝光的AI音箱,字正腔圆,像是在法庭上陈词,“我在此正式声明,作为苏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,也是该生物样本的直系亲属,我反对任何未经本人书面授权的生命权处分行为。”
电话那头,律师团队迅速启动了云端公证程序:“苏总,录音已实时上传至司法区块链,一旦对方继续操作,将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即时证据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地下室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彻底炸裂。
同一时间,南市观音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