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深夜，但香火极旺。
夜幽兰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风衣，径直走到那巨大的铜鼎前。
周围的信徒都在虔诚叩拜，没人注意到她手里的根本不是香。
那是一叠厚厚的黄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这些名字不是用来祈福的，是从警方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抄录下来的。
“借过。”夜幽兰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让人浑身发冷的寒意。
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枚银簪，对着夜空虚虚一划，朗声道：“今日还香，不为求福，只为讨债。尔等享我百姓香火百年，受了供奉却护不住人，这笔烂账，今晚清算。”
她手一松，那叠写满冤魂名字的黄纸落入火星。
原本温吞的香火突然像被泼了汽油，火舌窜起三米高。
火光中，并没有神佛慈悲的面容，反而映照出半空中数百双若隐若现的苍白手掌，它们在疯狂争抢那些纸灰。
夜幽兰面无表情，反手将那一小截断嗣香扔进了最旺的火心里。
咔嚓。
观音阁屋脊上那只镇宅的石兽，竟在无风的夜里自行断裂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00:13。
网吧包厢内。
林可可点燃了一根红色的蜡烛。
镜头前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打印出来的“诡视Live用户协议”放在烛火上。
火焰舔舐纸张的瞬间，原本刷屏骂娘的弹幕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手机、电脑，甚至网吧外面的巨大的户外广告屏，同时弹出了一个深红色的系统通知框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大规模身份否认行为。】
【启动终极预案……】
【激活S级备用容器——林可可。】
林可可看着屏幕。
那上面不再是她的直播画面，而是一份详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个人档案：从她出生时的体重，到小学三年级打疫苗的批号，甚至连她上周做的那个关于坠落的梦境分析数据，全都一览无余。
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什么“探险主播”，她是他们养在鱼缸里备用的一条鱼。
若是普通人，此刻恐怕早已崩溃。
但林可可咧嘴笑了。
她抓起桌上的话筒，对着镜头，也对着那个试图接管她身体的庞大系统，竖起了一根中指。
“各位，看清楚了。”
“本人林可可，虽然怕鬼，虽然贪财，但我这人有个毛病——”
她抓起手边那整整一瓶欧阳默给的“驱阴散”，连盖子都不拧，直接砸进了燃烧的蜡烛里。
“我不当替补！”
粉末遇火即爆。
轰然一声巨响，直播间的画面在绚烂到极致的火光中瞬间黑屏。
那一刻，整个城市的智慧大屏、地铁广告牌、甚至出租车后的LED灯，在那一秒钟内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后跳出了一行从未见过的乱码：
错误：主宿主拒绝访问
所有的光亮在这一刻熄灭，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突然传来的一阵极其细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……电流崩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