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长达六十页的证据包,连同那段AI索命的录音,同步上传至了证监会的举报通道、苏氏集团的内网公示栏,以及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。
附言只有一句话:“我以苏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宣布:任何未经本人知情同意的生命数据采集与意识上传,均为非法资产侵占。谁敢动我的‘父亲’,我就让谁的股价归零。”
紧接着,她拨通了董事会秘书的电话:“发公告,一小时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。议题只有一个:剔除归途社关联资方。”
南市观音阁的后巷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那声石兽坠地的巨响惊动了附近的看守,手电筒的光柱乱晃。
夜幽兰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,站在阴影里,从袖中取出一个沉香木匣。
她抓起一把泛着淡金色的沉水香粉,扬手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香粉落地不散,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了一样,迅速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灰线。
那是埋藏在水泥地面下,早已干涸百年的古漕运支渠。
“水不在深,有怨则灵。”
夜幽兰低声念叨着,将一枚铜锈斑斑的铃铛埋入香粉尽头的泥土里。
她嘴唇微动,念的是《招溺文》。
原本坚硬的柏油路面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咕咚”声,像是地下有什么巨大的空腔塌陷了。
一股阴冷的湿气从地底喷涌而出,地下的怨气汇聚成巨大的压力,正对着宁心园区下方的地基冲去。
归途社想要连夜加固的地下仪式厅,怕是得先忙着抽这百年的“死水”了。
网吧里,林可可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,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直播画面的角落闪过一道雪花屏。
那不是信号不好。
雪花散去,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房间——粉色的窗帘,书桌上刻着的“早”字,还有贴满墙壁的奖状。
那是她小学时的卧室。
林可可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现在明明在网吧,直播画面怎么会切到她老家?
她瞬间明白过来:归途社的监控根本就没有断,那些潜伏在她家里的智能音箱、扫地机器人,甚至那个并没有通电的旧摄像头,依然在工作。
对方的AI正在试图通过环境匹配,从她的记忆深处挖掘弱点,重新建立连接。
恐惧只停留了一秒。
林可可突然把脸凑近镜头,甚至都没管那个还在闪烁的诡异卧室画面。
“咳咳,那个,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,我就给大家表演个才艺吧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也不管弹幕里一片问号,突然字正腔圆、毫无感情地开始背诵:
“秋天到了,天气凉了,一群大雁往南飞。一会儿排成个‘人’字,一会儿排成个‘一’字……”
小学三年级语文课本第一课。
归途社那台正在疯狂检索“林可可深层恐惧”的超级AI,在接收到这串毫无逻辑关联、完全不符合成年人行为模式、且与当前惊悚语境极度违和的语音数据时,运算逻辑瞬间卡壳。
无法匹配记忆场景。
情感模块分析失败。
逻辑链崩断。
直播画面里的那个粉色卧室剧烈扭曲了一下,随后“波”的一声,彻底消失,变回了网吧那脏兮兮的墙壁。
“跟我斗?我可是背过全文的女人。”林可可哼了一声。
城市的地脉深处,欧阳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实时变动的风水图谱,眼神逐渐凝重。
共享单车构成的三个金属点,加上夜幽兰引动的地下水脉,在地图上恰好与宁心园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夹角。
三庙锁魂,水脉断根。
但这不仅仅是防御。
欧阳默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三点连线,最终停在了那个巨大的园区中心。
“四象缺一,位置空出来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了罗盘的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