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该死的加湿器指示灯灭了。
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咽喉,正在吞吐云雾的机器发出一声类似垂死挣扎的“喀拉”声,彻底没了动静。
东面的防线瞬间崩塌。
没了“人造恐惧”的压制,那座贪婪的庙宇像个饿了三天的乞丐,开始疯狂反扑。
阴冷的风卷着发霉的味道,要把林可可连人带梯子一起掀翻。
“我就知道电子产品靠不住!”
林可可骂了一句,手却没抖。
她一把扯掉所有电源线,从背包侧袋掏出一把红蜡烛。
一共七根,平时是用来在直播间搞气氛的便宜货,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打火机擦燃,火苗在阴风里摇摇欲坠。
她没有摆什么高深的阵法,只是把蜡烛围成一个圈,把自己圈在里面,然后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借着微弱的烛光,重新捡起那些散落的便签。
没有机器帮忙扩散,那就用嗓子喊。
“二零一九年,深巷老井,半夜总有哭声……”
“城西火葬场,在那上班的朋友说,炉子有时候关不上……”
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显得单薄又可笑。
阴风还在刮,吹得烛火只剩豆大的一点。
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林可可的手指冻得发僵,翻到下一张便签时,动作顿了一下。
字迹歪歪扭扭,还画着个难看的笑脸。
“我叫小安,今年七岁。医生说我肚子里长了坏东西。我不怕疼,但我怕黑。我想再看一次春天,哪怕只有一眼。”
林可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这不是恐惧,这是遗憾,是比鬼怪更让人心碎的绝望。
一滴热泪砸在便签纸上,晕开了那个难看的笑脸。
“你想看,姐姐带你看。”她带着哭腔吼了出来。
就在这一瞬,那张被泪水打湿的便签竟然亮了。
不是反光,而是从纸张纤维里透出的暖黄色光晕。
紧接着,墙上那成千上万张便签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,一张接一张地亮起。
那些原本用来制造“恐惧”的故事,此刻燃烧成了“愿力”。
不需要加湿器,也不需要雾气。
光芒连成一片,硬生生把那股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顶了回去。
苏氏大厦地底,无人机的旋翼声在死寂的管廊里格外刺耳。
屏幕上的画面让苏清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管道尽头不是机房,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。
几十个充满福尔马林液体的透明舱体悬挂在半空,每一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他们的后脑插着黑色的导管,像是一群被精心饲养的牲畜,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城市输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“养分”。
这就是归途社的核心?这就是苏家想要掩盖的真相?
苏清影感到一阵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没有呕吐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。
她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敲击着屏幕,手指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视频文件打包,加密。
收件人:三家主流媒体核心爆料组、网信办举报中心、市局刑侦支队。
“发送设置:定时,两小时后。”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,眼神冷得像是一块淬了毒的冰。
如果今晚她出不去,这个定时发送就是苏氏集团乃至整个归途社的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