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社再强,也得花大精力去应付这种跨国层面的外交麻烦。
回车键敲下。邮件发送成功。
“既然要把我爸当电池,我就先拔了你们的插头。”她合上电脑,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。
城市的另一端,南市河畔。
夜幽兰蹲在河边的石阶上,那颗从观音阁废墟里捡来的石螭吻珠,已经被她在香炉里熏了整整三天。
珠子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红色裂纹。
就在刚才断电的那一刻,珠子里的怨气被引动,在她眼前的河面上投射出了一段破碎的影像。
一百年前的那个雨夜,一个面色枯黄的庙祝,颤抖着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递给了玄渊阁的道士。
婴儿的眉心点着一颗朱砂,那是被“延昭会”预定用来炼制命烛的标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夜幽兰轻叹一声,延昭会,归途社,名字变了,吃人的嘴脸却从未变过。
他们不是在某处躲藏,而是就像这河里的淤泥,一直沉在城市的河床底下,靠窃取将死之人最后七天的精魄活着。
她拔下一根头发,细细地缠绕在石珠上,随后手腕一抖,将珠子抛入了漆黑的河心。
“去吧。”
借着水路阴流,这颗带着信息的珠子会逆流而上,直接卡进他们祭坛的回廊里。
既然要斗,那就先送一份见面礼。
而此时此刻,这一夜最疯狂的人,是林可可。
她的直播间已经被封了,但私信箱却快要爆炸。
几千条未读消息里,全是刚才那五秒钟里市民们拍到的“幻觉”。
她没有时间去恐惧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筛选归档。
“频率最高地点:京南长江大桥南堡。”
一条音频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发信人是一个在桥边夜钓的大爷,附言只有一句话:“吓死个人,这桥墩子刚才自己在背诗。”
点开音频,嘈杂的风声里,夹杂着几十个稚嫩的童声,整齐划一地背诵着《静夜思》。
“床前明月光……”
声音空洞、机械,没有任何起伏,根本不是活人能发出的声音。
林可可把音轨拉进编辑器,将背景杂音过滤到极致。
在那些童声的间隙里,她听到了一串极其微弱的笃笃声。
长、短、长长、短。
摩斯密码。
她一边听,一边在纸上记录。
“N32……E118……”
这是一组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。
地点:宁心科技园区地下三层。
时间:今晚子时整。
那是归途社名下的一个废弃数据中心!
林可可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,心脏狂跳得像是在擂鼓。
这是一个陷阱?
还是某个良心发现的内部人员在求救?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放在桌上的备用手机突然亮了。
没有来电显示,没有号码。
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条刚刚录制好的语音消息。
她下意识地点开,扬声器里传出的,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——
那种带着极度惊恐、喘息剧烈,仿佛喉咙被血沫堵住的声音:
“别去……千万别去……”
“我在那里,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