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忙音。
欧阳默没有挂断,他的手指按在铜盘的“离”位上,灵力无声灌入。
三分钟的死寂后,忙音突然消失。
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,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,像是穿越了重重幽冥,断断续续地浮现:
“归途非路……香火……成枷……”
欧阳默的手猛地一颤。
“当年……毁阁焚典,只为断此……贪念。你若见信,说明劫已至……道不该绝。”
“咔嚓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,桌上的铜盘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。
欧阳默拿起裂开的铜盘,只见盘底用极细的刀工刻着一行小字:“地脉原点,藏我骨灰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,夜幽兰的信息正好进来:【河底枯骨指路,东南R线,隧道深处。】
师父的骨灰,不在河里,那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阵眼,在地下。
半小时后,市档案馆地下二层。
白炽灯忽明忽暗,欧阳默的手指在一张泛黄的建国初期地质勘探图上划过。
灰尘呛进肺管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终于,他在图纸边缘那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中,找到了一行几乎褪色的钢笔字:
“丙午年填河造陆,弃一古井于R线隧道K7+300处,因渗水严重,封堵。”
R线隧道,K7+300。
此时已是凌晨三点,地铁停运,隧道深处只有风机轰鸣的回响。
欧阳默避开了所有的检修监控,站在了一处废弃的通风井前。
这里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,看似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,指尖触碰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砖。
没有犹豫,他运气于掌,猛地一拍。
那层厚厚的水泥封泥扑簌簌地掉落,露出了后面掩藏了半个世纪的真容——一道刻满了暗红色镇魂符的石门。
随着封泥剥落,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檀香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欧阳默推开石门。
门后并非狭窄的井道,而是一个被强行开辟出的微型空间。
这里竟然是一座祠堂。
没有窗,没有光,只有正中央供桌上那块孤零零的灵位,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冷光:“玄渊阁第七十六代掌门之位”。
供桌上没有贡品,只放着两样东西:
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。
一张压在钥匙下的便签纸。
欧阳默走上前,拿起便签。
纸张已经脆得快要碎裂,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,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:
“开门者,即继任。”
欧阳默看着那把钥匙,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