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,随后重重按下确认键。
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鬼遮眼厉害,还是人民币铺出来的商业帝国嗓门大。
全京南三万四千个共享充电宝柜机,在这一刻同时接收到了那条名为“设备自检”、实为“全频段啸叫”的指令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几乎能刺穿耳膜的电子合成音合唱。
请归还设备。
这五个字,瞬间在无数个便利店、商场入口、地铁站厅里炸响。
紧接着是尖锐的蜂鸣,数千个因为接触不良或强行弹出的充电宝,构成了覆盖全城的电磁噪音网。
原本那些还在疯狂空转、试图凭借灵力牵引冲向园区的共享单车,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
内置的GPS接收器在密集的同频干扰下彻底紊乱。
欧阳默看着屏幕。
绿色的光点群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,有的甚至直接撞上了路牙石。
只有三辆车,因为此时恰好处于信号盲区的边缘,歪歪扭扭地成了漏网之鱼,最终停在了宁心园区外围那个不起眼的废弃岗亭旁。
停下了?
欧阳默眯起眼,手指轻叩桌面。
那三辆车并没有试图冲进园区内部,而是到了那个点就熄火了。
不是要车,是要“路”。
归途社根本不在乎那些单车里装了什么,他们要的是这批车跑出来的“轨迹”。
那些单车刚才经过的路线,每一条都精准地避开了闹市区,专走背阴的小巷和高架桥下。
只要有东西在那条线上跑,阵法就是活的。
与此同时,林可可正把双脚架在电脑桌上,咬着吸管,看着另一块屏幕上的数据狂飙。
这招“深夜散步挑战”简直损到了家。
三千名想拿红包的“深空冥想”用户,此刻正戴着耳机,按照APP给出的“风水路线”在老城区遛弯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,自己耳机里播放的所谓“市井白噪音”,实际上是一串串针对地下电网的变频脉冲。
而林可可特意把路线画在了那些老旧小区的变压器箱附近。
人体的生物电场,加上手机的信号收发,再配合特定频率的音频,三千个人就是一个巨大的、移动的静电干扰源。
归途社埋在地下的那些精密仪器,最怕的就是这种毫无规律的电流杂波。
这就像是在外科医生做手术的时候,旁边有人一直在疯狂抖腿。
数据面板上,代表对方神经同步实验的成功率曲线,直接从95%断崖式下跌到了11%。
甚至不用林可可亲自动手,那个试图重新校准系统的倒霉鬼,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满屏幕的乱码逼疯了。
事实证明,物理手段往往最不讲道理。
苏清影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手机传回的画面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画面有些抖动,那是光纤探头从微型排气孔里偷拍到的景象。
地下三层的隐形滑轨入口处,已经被白色的速凝泡沫堵得严严实实。
那些泡沫是市政抢修队半小时前刚刚打进去的,名义是“防止汛期地下水倒灌”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扳手,发疯一样砸着旁边的控制面板。
滑轨明明启动了,但因为管道被泡沫封死,气压根本无法平衡,密闭加压程序一直在报错。
看着那个男人气急败坏地把平板电脑摔得粉碎,苏清影抿了一口红酒。
路给你拆了,我看你怎么滑。
比起活人的算计,死人的事就要麻烦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