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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蒙太奇的艺术,千百倍的“失去”(2 / 2)

“不死”在漫长的岁月中,不断地旅行,不断地遇到新的人。

他遇到了教会他爱恋的少女,却只能看着少女嫁给他人,幸福一生,最终老去。

他遇到了视他为唯一知己的国王,却只能看着国王的王朝兴起,又衰败,最终化为历史的尘埃。

他遇到了无数个玛琪,无数个古古,无数个酒爷……

每一次相遇,都是一段全新的、温馨的时光。

但紧接着,就是一次无比残忍的、注定的别离!

他的同伴们,有的战死沙场,有的病死他乡,更多,更多的是……在他永恒不变的注视下,慢慢地,老死。

他一次又一次地,握着一双双曾经充满活力的手,感受着它们从温热,变得冰冷。

他一次又一次地,听着那句重复了千百遍的遗言:“能认识你……真是太好了……请……不要忘记我……”

每一次,“不死”都会将他们的形态记录下来。

每一次,他心中那座名为“痛苦”的山峰,就增高一分。

这段疯狂的蒙太奇,将“失去”的痛苦,放大了一千倍,一万倍!

天幕前的观众,彻底麻木了。

他们的眼泪已经流干,愤怒的力气也已耗尽。

剩下的,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无力感。

原来,这才是《不朽的囚笼》的真面目!

不是一次的失去,而是永无止境的失去!

不是一次的送葬,而是永无止境的送葬!

最终,疯狂闪烁的画面,终于缓缓停下,定格在了一个满脸皱纹,躺在床上的老婆婆身上。

她是皮欧兰。

当初那个酒爷的妻子,也是看着“不死”一路走来,如同奶奶般的长辈。

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
“不死”坐在她的床边,握着她那双干枯的手,一如他千百年来所做的那样。

皮欧兰婆婆浑浊的眼睛,看着“不死”那张依旧年轻,却写满了无尽沧桑的脸,脸上露出了一个安详而慈爱的微笑。

“死亡,并不可怕,孩子。”
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轻轻拍了拍“不死”的手背。

“这是我们凡人,最后的幸福。”

“因为我们知道,在终点,会有安宁的沉眠,会与我们思念的人,在另一个世界重逢。”

“而你……却连这份最后的幸福,都被剥夺了。”

“寿终正寝”,这个对凡人而言,最安详,最圆满的结局。

在这一刻,对“不死”而言,却化作了世界上最残忍,最恶毒的酷刑!

皮欧兰婆婆的这句话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,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不死”终于,彻彻底底地明白了。

他的永生,不是恩赐,不是奇迹。

而是一场,他永远无法醒来,也永远无法结束的,送葬之旅。

他,就是那座行走的墓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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