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房内。
司马师半倚在床榻之上，面色惨白，呼吸微促。
管家垂首立于一侧，大气不敢出。
良久。
司马师睁开独眼，声音沙哑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备信纸。”
“本将军——要让司马昭回京。”
管家心头一震，立刻应声。
“是。”
皇宫。
式乾殿。
明月当空。
清冷的月光铺洒在殿外的官道之上，两侧执灯的太监身影，被拉长映在高耸的宫墙上，摇曳不定。
殿内。
烛火通明。
却只有曹髦一人。
静。
极静。
忽然——
书帖滑落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曹髦伸手，将原本覆盖在画像之上的书帖一把扯下。
画卷彻底显露。
——魏武皇帝。
此刻。
作为曹髦。
他终于可以，正眼看一看自己的祖先。
而作为秦长明。
他也终于，看清了这位制霸北方、纵横天下的枭雄。
画像之上。
魏武皇帝神情凌厉，目光如电，仿佛正隔着岁月注视着他。
曹髦抬手。
指尖轻轻落在画上。
“真是讽刺啊……”
低语在殿内回荡。
“三代基业。”
“却被一群鼠辈，窃走了江山。”
就在此时。
殿外响起通禀声。
“陛下，人带来了。”
曹髦并未回头，语气平静。
“带进来。”
殿门缓缓推开。
寒风骤然灌入。
烛火摇曳。
地上散落的书帖一角被风掀起。
画像，也随之轻轻晃动。
李公公躬身而入，身后跟着一名身形瘦弱、面容清秀的小太监。
殿门合拢。
风止。
一切仿佛从未改变。
曹髦淡淡开口。
“这，就是新的常侍？”
李公公伸手轻拍那小太监的肩膀。
小太监浑身一颤，立刻跪伏在地。
“奴才王明，原在太极殿当值，承蒙李公公提携，今日得以侍奉陛下。”
曹髦轻笑一声。
“王公公。”
“你去殿外候着吧。”
“是。”
王明起身，低头快步退出殿外。
殿内。
只剩下曹髦与李公公二人。
曹髦侧目，看向李公公。
“你为何要提携他？”
李公公没有犹豫，直接跪下。
“回陛下。”
“王明，是奴才的干儿子。”
曹髦语气陡然一沉。
“那他——”
“是忠于你？”
“忠于朕？”
“还是忠于曹魏？”
李公公脊背一凉，叩首在地，声音无比笃定。
“王明只忠于陛下。”
“奴才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。”
“若他有半分不忠之举——”
“奴才愿亲自动手，替陛下清理门户！”
殿内沉默片刻。
曹髦抬手。
“下去吧。”
李公公再叩一首，缓缓退下。
殿门。
第三次关闭。
殿内，再度只剩帝王一人。
烛火摇曳。
魏武皇帝的画像，在光影中仿佛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