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五更天。
凌云台。
晨钟未歇,百官已列。
这一次的朝会——
对满朝文武而言,只有两件事。
其一,废帝曹芳出天牢。
其二,常侍石公公身死。
两件事同时摆上台面。
对两派而言,都释放出了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信号。
——风向,变了。
曹魏在起势。
司马氏,在衰落。
司马氏一派中,不少官员的目光,已不再像往日那般坚定。
尤其是那些游走在派系边缘的小官员,心思开始浮动。
甚至——
就连几名司马氏的核心官员,眼底深处,也隐约露出了动摇之色。
反观曹魏一派。
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之后,对皇帝曹髦的忠诚,明显更深了一层。
然而。
在这片看似稳固的阵营之中。
一个第三派系,也在悄然滋生。
他们不完全忠于司马氏,也不完全忠于皇帝。
而这一派。
对曹髦而言,才是真正最致命的对手。
当然。
这一切,都是后话。
今日朝会。
于皇帝而言。
真正要定下的,只有一件大事。
立后。
皇后人选,已定。
——卞令仪。
副后人选,也已敲定。
——司马令瑶。
帝后大典,定于来年正月初。
一切。
名正言顺。
朝会之上。
李公公双手接过中书监令陆景修完善后的国诏,快步上前。
立于御前。
国诏展开。
曹髦只是扫了一眼。
轻轻颔首。
“嗯。”
随后淡淡开口。
“退朝吧。”
一言落下。
满朝文武,尽数俯首。
“臣等恭送陛下——”
朝会。
结束。
天牢。
铁门森然。
阴冷潮湿。
李公公手持国诏,停在关押曹芳的监牢前。
声音尖利而肃穆。
“废帝曹芳——听诏!”
牢中。
曹芳缓缓起身,跪伏在地。
叩首。
“臣,接旨。”
国诏展开。
李公公高声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
曹芳在位期间,听信谗言,肆意诛杀忠良,致使朝纲紊乱,民不聊生。
本应处以流放,以儆天下。
然新帝仁慈,不忍骨肉相残。
特处置如下:
保留王公爵位,囚禁于洛阳齐王府。
无诏——不得外出。”
诏书宣毕。
牢中,一片死寂。
曹芳缓缓抬头。
嘴角。
却悄然勾起一抹弧度。
我的“礼物”。
也该——
送到曹髦耳中了。
“咔哒——”
牢门开启。
曹芳再度叩首。
“臣——叩谢皇恩。”
李公公收起诏书,语气冷淡而公事。
“齐王,起来吧。”
“天牢外,来接齐王回府的马车,已经备好了。”
曹芳起身,拱手。
“多谢陛下。”
“也多谢李公公。”
李公公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“咱家还要回宫,向陛下复命。”
脚步声渐远。
曹芳站在牢门之外,活动了一下久违的筋骨。
目光。
不经意地。
扫向不远处另一间监牢。
——夏侯玄。
他的眼神,骤然坚定。
本王,一定会救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