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。
踏步而去。
天牢之外。
阳光,终于照在了他身上。
身前。
是前来迎接的马车。
车辕整洁,帷帐低垂。
马车两侧,立着六名随行侍从,神情恭敬而克制。
一名侍从快步上前,俯身行礼。
“殿下,请上车。”
曹芳闻言,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登车的动作却未有半分停顿。
语气平静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侍从一愣,连忙回道。
“回殿下,奴才名叫——陈云。”
曹芳踏上车辕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陈云。
这个名字,在他心头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像是随口。
随即掀帘入车。
“回府之后,你去书房等本王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轮碾过宫道。
向齐王府而去。
皇宫。
式乾殿。
殿内烛火安静燃烧。
只剩下曹髦与李公公二人。
空气压抑。
李公公上前一步,拱手复命。
“陛下,储物房那边的证据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几乎是跌跪在殿门前。
李公公脸色一沉,回头低喝。
“圣上面前,如此慌张,成何体统!”
训斥完。
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曹髦。
曹髦抬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殿,伏地低声。
声音压得极低。
只够李公公与皇帝听清。
“陛下……储物房,出事了。”
曹髦眉心一跳。
小太监喉咙发紧,继续说道。
“按原先的计划,那染血的砚台,应当碎裂一地,伪造成意外致死。”
“可今早奴才去查验时——”
他声音颤了一下。
“碎片,不见了。”
“库房里准备好的替代品,也……全都消失了。”
“廷尉已经封锁了储物房,开始彻查。”
“奴才是趁封锁前,才逃出来的。”
一瞬间。
曹髦只觉胸口一沉。
眼眸深处,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谁?
是谁干的?
司马氏?
还是——另有其人?
他强行压下情绪,语气冷静下来。
“昨夜封门之前,现场是否按计划布置完成?”
小太监连忙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昨夜也是奴才亲自检查,绝无差错。”
曹髦追问。
“昨晚,储物房附近,可曾发现可疑之人?”
小太监皱眉回想。
片刻后,摇头。
“禀陛下,没有。”
“储物房周围,一切如常。”
“封门后,奴才便离开了。”
曹髦抬手。
“退下。”
小太监如蒙大赦,匆匆退出式乾殿。
殿门合上。
烛火轻晃。
曹髦抬手,按住眉心。
指节微微发白。
封门之后。
有人进了储物房。
那人不仅清理了现场。
还带走了——
唯一能用来顶罪的替代品。
这一手。
不止是破坏计划。
而是——
直接撕开了他未来的布局。
曹髦缓缓睁眼。
目光冷冽。
心底只剩下一个问题。
到底是谁。
在他与司马氏之外。
悄然。
落下了第三枚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