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的房门,被侍卫缓缓推开。
“吱——”
陈才下意识回头。
目光越过门框,望向外头的广场。
禁军列阵,甲叶生寒。
圣旨在手的王公公,站在广场正中。
那一瞬。
陈才狠狠吐出一口气。
仿佛从鬼门关被人拽了回来。
背后的冷汗,终于有了发散的地方。
他再次回头。
目光不自觉地,瞥向上首的陈恭。
那双眼睛,依旧冷。
冷得像一口深井。
——差一点。
只差一点。
陈恭看着下方的陈才。
沉默片刻。
心中只剩下两个字。
罢了。
广场中央。
王公公展开拂尘,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小太监们。
声音尖细,却极稳。
“储物房内府——陈才,在哪?”
小太监们不敢抬头。
却齐齐抬手。
指向右侧那间偏房。
王公公顺势望去。
房门未掩。
跪地的陈才。
以及高坐其上的陈恭。
尽收眼底。
王公公神色如常。
迈步而来。
嘴里还慢悠悠地念叨着。
“咱家这趟来得,不算晚吧?”
声音不大不小。
却刚好。
传进了陈恭的耳中。
陈恭抬眼。
语气平静。
“不耽误。”
他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“只是这封圣旨——”
“来得,真是时候。”
王公公脚步一停。
没有接话。
只是站在陈才身后。
缓缓摊开诏书。
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储物房内府——陈才,听旨!”
陈才心头一震。
立刻调整方向。
重新叩首。
王公公朗声宣读。
“陈才,身为石常侍死亡一案——”
“唯一目击者。”
“着即由朕亲自过问。”
“即刻前往式乾殿觐见!”
话音落下。
空气一静。
陈才双手接旨。
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臣——接旨。”
王公公收起诏书。
语气恢复了那份惯有的随意。
“陈大人,快去吧。”
“可别让陛下久等了。”
“是,是!”
陈才连连应声。
起身之际。
他忍不住回头。
看了眼高坐不动的陈恭。
眼底。
竟闪过一丝得意。
一丝轻蔑。
随后。
他挺直腰背。
大摇大摆。
走出了房门。
陈恭看着那道背影。
良久未动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感。
缓缓攀上心头。
他本想借此案。
攀上司马氏。
一步登天。
可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