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就在一步之遥。
偏偏——
被人生生抽走。
远得,像隔了一重天。
陈恭闭了闭眼。
语气恢复冷硬。
“念——”
“下一人。”
式乾殿。
殿门紧闭。
烛火安静燃烧。
“陛下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。
“陈才,已至。”
殿内。
曹髦的声音平稳而淡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殿门开启。
李公公侧身让步。
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陈才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而入。
踏进殿内的那一刻。
“砰——”
殿门在身后合上。
仿佛隔绝了生路。
殿内。
只有一人。
曹髦端坐高位。
左右空荡。
无侍,无卫。
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陈才心头一紧。
立刻跪地。
“臣,陈才——”
“参见陛下。”
与方才不同。
他的声音里。
不再只有恐惧。
而是夹杂着。
窃喜。
庆幸。
以及一丝自以为安全的自信。
曹髦听得分明。
却只是淡淡开口。
“平身。”
“你可知——”
“朕为何召你来?”
陈才抬头。
语气笃定。
“因为臣,是最后一位见过石公公的人。”
“此事,对陛下至关重要。”
曹髦轻轻一笑。
那笑容。
温和。
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他忽然问道。
“你,可有至亲?”
“如今——”
“居住在何处?”
陈才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听懂了。
彻彻底底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恐惧。
再一次。
从心底翻涌而出。
曹髦依旧微笑。
语气却轻得像在叙家常。
“原本。”
“你是可以活下去的。”
“可惜。”
他抬眸。
目光落在陈才脸上。
如同判词。
“局势,变了。”
殿内。
静得可怕。
曹髦的声音。
轻缓。
却字字致命。
“你应该明白——”
“这世上。”
“只有死人。”
“才永远不会泄露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