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进入侍卫体系……”
曹芳话说到一半,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。
烛光映在他侧脸,阴影斜落。
他浅笑。
“——司马氏的侍卫体系,多久了?”
陈云低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回殿下,一年有余。”
语气里压不住的焦躁。
那是对血亲生死的牵挂。
曹芳自然听得出来。
他不急。
反而愈发从容。
“先冷静。”
“急,是听不到真相的。”
陈云喉结滚动,强压情绪,缓缓点头。
“我……明白。”
曹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,确认那股冲动稍稍平息,才继续开口。
“本王问你。”
“你认为,司马师,是个什么人?”
空气忽然凝滞。
陈云迟疑了一瞬,还是按自己这一年来的认知回答。
“司马大将军……治军严明,赏罚分明。”
“在属下眼中,是个正直、仁厚之人。”
话音落下。
书房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。
不重。
却刺耳。
曹芳低头笑着,肩膀微微抖动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。
陈云的声音,戛然而止。
他抬头,看着那笑容。
心里——
开始发冷。
那不是嘲讽。
那是怜悯。
“大人……难道……”
陈云声音发紧。
“难道奴才……看错了?”
曹芳收敛笑意。
缓缓抬眸。
“嘉平四年(公元252年),你在做什么?”
曹芳眼中微光闪烁,凝视着陈云,声音如同寒冰。
“奴才……在家中耕田。”陈云答得有些迟疑,但目光坚定。
“你知道于酉月(八月)下发的国诏吧。”曹芳淡淡问道,语气带着试探。
陈云心中一震,面色瞬间变得紧张。
“知晓,夷灭前任太尉王凌三族。”他吞吞吐吐地回答,但心头不禁升起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莫非,这份国诏与我兄长的失踪有关?”曹芳的话语,仿佛一根针,直戳入陈云心中。
陈云浑身一震,双腿几乎无法支撑。他无法言语,只能呆呆地望着曹芳。
曹芳没有看他,依旧平静地起身,转身走到窗前,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犹如一位冷静的审判者。
“淮南兵变末期,王凌知晓无力回天,打算自刎归天,但司马师会允许这等将才如此死去么?”曹芳低语道,目光投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