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错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随即转身回到案前,提起笔,蘸饱了墨。
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。
“第一,我不是牺牲黛玉,我是拯救她。”
他写下这句话,墨迹在纸上凝聚成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你比我更清楚贾府是什么地方。那是一个外面看着金碧辉煌,内里却早已腐烂生蛆,专吃骨血的泥潭。”
“若无我这道赐婚圣旨,林如海一死,黛玉入贾府,便是龙入浅滩,虎落平阳。她寄人篱下,无依无靠。”
“以她的心性,面对你那位贪婪到连亲外甥女家产都要算计的母亲王夫人,面对你那位看似慈爱实则虚伪凉薄的祖母贾母,她最好的下场,也不过是‘泪尽而亡’。”
赵恒的笔锋顿了顿,仿佛能看到那个孤高少女在深宅大院中凋零的模样。
“而嫁给我,她就是这大乾王朝唯一的景王妃。”
“她是正妻,是未来这座王府,乃至更高位置的女主人。”
“我给她的,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尊荣与……生路。”
写完这一段,他没有停。
元春的第二个问题,才是关键。
“第二,你问我为何布局贾家?”
赵恒写到此处,终于停下了笔。
他缓缓将笔搁在墨玉笔架上,转身,负手而立。
窗外的天光惨白,映得他眸色愈发深沉,一丝令人心悸的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,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,洞悉世间一切虚妄。
“因为贾家虽是空壳,但它那块‘牌匾’尚存!”
他一字一顿地在心中说道,而后重新提笔,笔锋陡然变得锐利无比,力透纸背!
“荣国公,宁国公。开国八公之首!”
“这份泼天的功劳,是太上皇都无法彻底抹去的图腾!是刻在大乾史书上的烙印!”
“我要的,不是贾家的钱。”
“贾家那点被蛀虫啃剩下的银子,本王看不上。”
他笔下的字迹,充满了绝对的蔑视。
“我要的,也不是贾家的人。”
“贾珍贾琏之流,不过是一群脑满肠肥的酒囊饭袋。”
“我要的,是贾家这块‘牌匾’!”
“我要的是它在勋贵集团中‘领袖’的名分!”
赵恒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,眼神却愈发炙热,那是一种即将掌控一切的灼热。
他的计划,庞大而冷酷,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盟友。
他要的,是彻底的吞噬与掌控!
“我要让贾家,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从主子到奴才,都换成本王的人!”
“元春,你,只是开始。”
“林黛玉,是第二步,是本王插手贾府的‘大义’。”
赵恒的笔尖在纸上划过,仿佛在勾勒一张吞噬天下的巨网。
“接下来,薛宝钗、贾探春、史湘云……”
“乃至那个‘脂粉英雄’王熙凤!”
“我要的是整个贾家,连同它背后的王家、史家、薛家,这四张盘根错节的大网,尽数为我所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