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家大祸临头,只在旦夕。”
轰!
贾母的脑袋里嗡的一声,眼前阵阵发黑。她手中的黄花梨手串,一颗珠子应声而裂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她死死握住太师椅的扶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
“先生……此言何意?”
吴用迎着贾母惊骇的目光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,重重砸下。
“景王之怒,贾家,承受不起。”
这六个字一出,偏厅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。
贾母的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,她以为,这是景王府派来下最后通牒的使者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莫非……王爷他……要降罪?”
“降罪,是必然的。”
吴用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却忽然压低了许多,带着一种引人深思的诡秘。
“但,王爷之怒,只在宝玉一人。宝玉冲撞王驾,冒犯王妃,此祸,已无可挽回。”
听到“无可挽回”四个字,贾母的身子剧烈一晃。
王熙凤立刻上前一步,扶住了她的肩膀,一双凤目却死死锁在吴用的脸上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。
只听吴用话锋陡然一转,那平淡的语调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诱惑的意味。
“但是!”
“王爷之需,贾家若能满足。那昨日之祸,便可化为今日泼天的富贵!”
贾母混沌的脑中,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。
她愣住了。
“王爷……之需?”
祸与富贵,只在一念之间?这是何意?
贾母还在费力地思索,王熙凤那颗七窍玲珑心却已瞬间转了八百个弯。
她从吴用的话里,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若真是景王派来问罪的,何必说这么多?直接宣读王爷的命令便是。
此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又是“降罪”,又是“富贵”,其背后,必然有更大的图谋!
而这个图谋,就是贾家唯一的生路!
王熙凤心念电转,上前一步,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吴用,试探性地开口:
“吴先生是说……我们府上的林姑娘?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未来的……景王妃?”
这是她能想到的,贾家与景王之间唯一的,也是最深的联系。
吴用赞许地看了王熙凤一眼。
这个女人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但他,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王妃,是王爷的‘情’。”
吴用的声音陡然加重,带着一种剖析利害的冰冷与锋利。
“而景王殿下,眼下更缺的,是‘利’!”
“利?”
王熙凤和贾母同时一怔,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。
吴用不再兜圈子,他知道,对付聪明人,就要用最直接的方式。
他索性将底牌掀开一角。
“王爷新设‘皇家商行’,欲统天下商路。”
“王爷缺人,缺钱,更缺……皇商的门路!”
说到最后,吴用的目光变得灼热,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,直直烙在贾母和王熙凤的心上。
他一字一顿,声音在寂静的偏厅中回荡,充满了无穷的蛊惑。
“不知贾家,可否为景王殿下,分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