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长安血色
吕产伏诛的消息，像风一样传遍长安。
周勃得知后，立即下令：全城搜捕吕氏余党，无论老幼，格杀勿论。
这道命令，成了长安城噩梦的开始。
北军、南军中投降的士卒，为了戴罪立功，也为了洗清自己与吕氏的关联，变得异常积极。他们手持名单——那名单是陈平早就拟好的，上面不仅有吕氏族人，还有与吕氏往来密切的官员、将领——挨家挨户搜查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兵刃碰撞声、临死的惨嚎声，在长安各坊市响起。
长乐宫，吕禄被软禁的偏帐。门被踹开，刘章带着一队士卒闯进来。吕禄蜷缩在角落，瑟瑟发抖。
“刘、刘章兄弟，饶、饶命……”吕禄爬过来，想抱刘章的腿。
刘章一脚将他踢开，眼中没有一丝怜悯：“吕禄，你吕氏祸乱朝纲，罪该万死。今日，我便送你下去见你姑母。”
“不——啊！”
刀光闪过，血溅帐壁。
梁王府、赵王府、建成侯府、吕产、吕禄以及其他吕氏子弟的府邸，被逐一攻破。男人被杀，女人被囚，孩童也未能幸免。有些与吕氏联姻的家族，也被波及，满门抄斩。
杀戮持续了一整天。到傍晚时分，长安城中，姓吕的成年男子，几乎被屠戮殆尽。只有一些远支旁系，或早早与吕氏划清界限的，侥幸逃过一劫。
但杀戮并未停止。
周勃、陈平趁此机会，开始清算政敌。一些平日与吕氏走得近，或与周勃、陈平有旧怨的官员、将领，被安上“吕氏余党”的罪名，投入大牢，或当场处决。
御史大夫曹窟，因曾弹劾周勃纵容家奴强占民田，被指“勾结吕氏，图谋不轨”，下狱，三日后“病逝”狱中。
中尉冯敬，是樊哙的旧部，与周勃在军务上有过争执。此时被举报家中藏有与吕产往来的书信，满门抄斩。事后查明，那些书信是伪造的。
甚至一些刘氏宗亲，只要曾与吕氏联姻，或对周勃、陈平不够恭敬的，也遭到清洗。樊伉，樊哙之子，娶吕后妹吕须之女，被指“吕氏姻亲，心怀叵测”，全府上下三百余口，无一幸免。
长安城，成了血色地狱。
未央宫中，少帝刘弘——这个八岁的孩子，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惨叫，吓得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伺候他的宦官、宫女，也都面无人色，不知屠刀何时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陈平坐在丞相府中，听着各处报来的消息，面无表情。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玉佩，偶尔在名单上添一个名字。
“丞相，”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，“是否……杀得太多了？恐失人心啊。”
陈平抬眼看他，淡淡道：“非常之时，当用非常手段。吕氏经营多年，党羽遍布朝野。若不趁此机会连根拔起，将来必成后患。至于人心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等新君即位，大赦天下，施恩于民，人心自然归来。”
幕僚不敢再言。
周勃则在北军大营，调兵遣将，控制长安各门，派兵巡视各坊，维持“秩序”。他站在营中高台上，望着暮色中炊烟寥寥的长安城，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沉甸甸的疲惫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高祖刘邦入关中，约法三章，秋毫无犯，关中百姓箪食壶浆以迎。如今，他们这些“功臣”，却在长安城中大开杀戒。
“太尉。”刘章走上高台，他换了一身干净衣甲，但身上血腥气未散。
“都解决了？”周勃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