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散关秋色
九月初，秦岭已有了凉意。
散关，扼巴蜀咽喉，自古险峻。关城依山而建，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关门上“散关”两个大字被露水打湿，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辰时，关门缓缓打开。
先出来的是一队斥候骑兵，约五十骑，人人着轻甲，背短弩，马鞍旁挂着一种形制奇特的短管器物。他们出关后迅速散开，沿官道两侧展开警戒。
紧接着，是步兵。
三千步卒列成四路纵队，从关内开出。他们的装备与寻常汉军不同：不着厚重的札甲，而是统一的深褐色皮甲，外罩半身铁片胸铠；头戴铁胄，盔缨是统一的玄色。背负的不是长戟大盾，而是一种等身高的强弩，弩臂以精铁加固，弩机在晨光下闪着寒光。腰间除了环首刀，还挂着一排排箭囊，以及——那种奇怪的短管器物更多了，几乎人手一支。
步卒之后，是辎重车队。两百辆大车，用牛马牵引，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，不知装载何物，但从车辙的深度看，分量不轻。押车的士卒神情警惕，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再往后，又是一队步卒，同样是那种奇特的装束。
最后出来的，是中军。
刘交骑在一匹乌骓马上，身披玄色鱼鳞甲，外罩深紫战袍，头戴紫金冠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两鬓已见斑白，但面庞清癯，目光沉静，腰背挺直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。左右是邓宗、吕克等心腹将领，皆全身披挂。
“王爷，过了散关，前面就是陈仓道了。”邓宗策马上前，低声道，“按这个速度，十日内可抵达长安郊外。”
刘交微微颔首，没有言语。他勒马回望，关门内，蜀军的队伍还在源源不断涌出，旌旗招展，甲胄铿锵。这支军队，是他十年心血所铸。那一万士卒，是从蜀地二十万军民中精选的精锐，人人能开三石强弩，精通阵战。那些短管器物，是吕克耗费数年改进的“火铳”，虽射程不及强弩，但近距离威力惊人，声如霹雳。那些辎重车里，除了粮草，还有三十门轻便的“虎蹲炮”，以及大量火药、弹丸。
这支部队，是来展示力量的，不是来打仗的。但若有必要，它随时可以变成最锋利的刀。
“传令，加速行军。”刘交道，“务必在九月十五前，抵达灞上。”
“诺！”
令旗挥动，号角长鸣。大军加快了速度，沿着蜿蜒的陈仓道，向东而去。
马蹄踏过山道，惊起林间飞鸟。秋日的秦岭，层林渐染，本是一派静谧美景。但这支沉默而精悍的军队，却给这景色平添了几分肃杀。
二、长安震动
刘交出散关的消息，在三天后传到长安。
那时长安城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，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店铺大多关门，偶尔有北军士卒列队巡逻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中回响，更添压抑。
未央宫，温室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