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穷途末路
睢阳城下,刘襄狼狈逃入,清点人马,十万大军已散去七七八八,只剩万余残兵败将。吴王刘濞早已率部南逃,不知所踪。其他附逆的楚地小侯,或死或降。
城外围,汉军已至。刘交并不急于攻城,只是将睢阳四面围住,扎下营寨。他派出使者,向城中射入劝降书,言明“只诛首恶刘襄,余者不论。开城投降,保全性命财产。顽抗到底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”
同时,他分派李息、公孙贺等人,率军扫荡周边负隅顽抗的零星叛军,但严令不得滥杀,降者免死,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,愿意从军的经过甄别可补充入辅兵。对于主动归降的叛军将领、地方官员,只要无大恶,往往训诫一番,便予留用或遣散。
消息传开,叛军抵抗意志进一步瓦解。不断有小股部队在夜里缒城投降。睢阳城内,人心惶惶。
九月廿八,深夜。刘襄独坐王府大殿,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。昔日奢华的大殿,此刻空旷阴冷。他盔甲未解,上面沾满尘土与暗褐色的血污。短短月余,他从意气风发的“联军统帅”,变成了瓮中之鳖。
“大王……”相国驷钧踉跄走入,老泪纵横,“城中粮草将尽,军心已散。今夜又有三处城门守将,欲献门投降,被老臣及时发现弹压……大王,守不住了!”
刘襄一动不动,仿佛没听见。良久,他才嘶声问:“吴王……有消息吗?”
“探子回报,吴王已逃回吴地,据江而守,但……据说也遣使秘密与朝廷接触了……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刘襄忽然仰天惨笑,笑声凄厉,“刘濞!老匹夫!误我!你们都误我!”他猛地抽出佩剑,剑光在灯下闪着寒芒,“我刘襄,高祖长孙,首倡义兵诛吕,本该君临天下!为何落到如此田地?!我不服!不服!”
“大王!现在说这些何益?”驷钧扑通跪下,“为今之计,或可……或可出城请降。陛下念在兄弟之情,或可……”
“请降?”刘襄眼神空洞,“然后像刘长一样,被废为庶人,发配蛮荒,了此残生?不!我刘襄宁可死,也绝不受那屈辱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门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秋风呜咽,如泣如诉。
“相国,你走吧。带着我的印绶,出城投降。告诉刘交,告诉刘恒……我刘襄,有死而已!”说完,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入后殿。
“大王!大王不可啊!”驷钧追入,却见刘襄已将自己反锁在寝室内。
片刻,室内传来一声闷响,随即是重物倒地之声。
驷钧瘫坐在地,老泪纵横。
次日清晨,睢阳城门大开。驷钧捧着齐王印绶、刘襄的佩剑,率城中剩余文武,白衣出降。
刘交入城,在齐王府寝室,见到了已自刎身亡的刘襄。尸身尚未僵硬,眼睛圆睁,望着虚空,犹带不甘。
刘交沉默良久,上前,轻轻合上他的双眼。
“厚葬吧。以诸侯王之礼。其家眷……迁往长安,由朝廷供养,不得苛待。”刘交对身旁的贾谊吩咐,“布告天下,齐王刘襄,已伏其辜。其余附逆者,限旬日内自首,可免死。顽抗者,族诛。”
“那……吴王刘濞?”贾谊问。
“他跑不了。”刘交望向东南,“传令水师,封锁长江。另,以陛下名义下诏,削去吴王爵位,讨伐其国。同时,诏告吴地官民,擒献刘濞者封侯,归顺者免罪。再告诉刘濞,若肯自缚请罪,可保其家小性命,软禁长安。”
恩威并施,剿抚并用。刘交深知,经此一战,诸侯武力已不足虑,现在需要的是尽快稳定局面,恢复秩序,并为接下来的彻底改革铺平道路。
四、分利安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