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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四章 夫妻夜话(2 / 2)

他缓缓地,一点点地,将自己的衣袖从钟旦手中抽离。动作很慢,却无比坚定。

“不行。”他听到自己干涩而决绝的声音,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,“钟旦,不是我不给你体面,不给钟家体面。是这件事,已经超出了‘家事’的范畴,触碰了‘国法’的底线。今日我若为你,为钟家徇私枉法,内部处理,明日就会有更多的‘钟岩’、‘钟平’冒出来,他们会觉得,只要背靠大树,只要关系够硬,就可以无视法度,肆意妄为!”

他转过身,再次面对那幅巨大的舆图,手指划过上面代表各郡国的标记:“你看看这天下。我们花了多少心血,死了多少人,才勉强将它捏合在一起?诸侯的兵权刚收,人心未附。新政推行,阻力重重。北有匈奴虎视眈眈,南有赵佗阴怀异志。这个时候,朝廷内部,尤其是掌管经济命脉的贸易总局,必须要绝对的干净,绝对地忠诚于朝廷,忠诚于法度!”

“商可通天下,亦可祸天下。”刘交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千钧重量,“昔日吕氏专权,未尝没有豪商巨贾为其张目。七国之乱,诸侯背后,又何尝没有地方商贾输送钱粮?钟氏商帮,借着朝廷新政,已膨胀到足以影响一地乃至数郡经济的规模。它本是一把利剑,用得好,可富国强兵;用不好,或握剑之人有了二心,便是祸乱之源,足以动摇国本!”

他猛地回身,目光如电,直视钟旦:“今日是钟岩、钟平贪墨勾结,明日就可能有人利用商路资敌,后日就可能有人囤积居奇,祸乱民生!钟旦,你告诉我,这样的势力,若不置于朝廷绝对控制之下,若不将其中的蠹虫彻底清除,以儆效尤,我如何放心?陛下如何放心?这江山,如何能稳?”

钟旦怔怔地听着,丈夫的话像重锤,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。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。这些年在刘交身边,看他治国理政,听他分析时势,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经营家业的商贾之女。她明白朝廷的难处,明白夫君的抱负,甚至内心深处,她也隐约意识到,钟氏一族在贸易总局中的势力,确实有些尾大不掉,族中子弟近年来越发骄纵,她不是没有察觉,只是总念着旧情,想着慢慢约束,不愿下狠手整顿。

可她没想到,问题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!更没想到,丈夫对此的警惕和决心,如此之深,如此之决绝!

“所以……你早就想动钟家了,是不是?”钟旦忽然笑了,笑容惨淡,带着泪,“借着这次的事,正好可以将钟家在贸易总局的势力连根拔起,将商帮彻底纳入‘国营’,对不对?刘交,你告诉我,是不是?”

刘交沉默。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,也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
“是。”他承认了,“钟旦,我不瞒你。即便没有钟岩、钟平之事,贸易总局,乃至天下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害行业,最终也必须收归朝廷直接掌控,建立一套不受私人、家族利益左右的运行和监督体系。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必然。钟氏商帮有功,我会酬功,会给你们应有的补偿和出路,但绝不允许它成为国中之国,成为下一个威胁中央的势力。”

他走到钟旦面前,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,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深藏的痛楚与温柔:“我知道,这很难。对你,对钟家,都很残忍。你半生心血,几乎都在其中。你觉得我冷血,觉得我忘恩负义,我都能理解。但我别无选择。钟旦,我不仅是你的丈夫,不仅是辟非、郢客的父亲,我还是高皇帝的兄弟,是孝惠皇帝的叔父,是当今天子的叔父,是这大汉江山的安汉王!”

他的声音微微颤抖,却字字铿锵:“我从蜀地那个朝不保夕的藩王,走到今天,隐忍、谋划、厮杀,不是为了个人的富贵荣华,不是为了建立一个属于我刘交或者钟氏的王朝!我是要改变这个天下!是要结束这数十年来外戚专权、诸侯割据、豪强并起的乱象!是要建立一个强大的、统一的、法度严明的、百姓能安居乐业的大汉!为此,我可以牺牲一切,包括我自己的名声、性命,甚至……包括我们之间的情分,如果必须的话。”

泪水,终于也从刘交的眼角滑落。但他没有擦拭,只是深深地看着妻子:“这件事,我必须依法严办。钟岩、钟平,主犯必诛,以正国法。其余涉案者,按律处置。钟氏在贸易总局的职权,必须全部交出。商帮产业,可由朝廷赎买,或转为纯粹的商业投资。我会请陛下下诏,说明钟氏之功,保全钟家清誉,妥善安置无辜族人。这是我能做到的,最大的让步,也是底线。”

书房内,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
钟旦呆呆地站着,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。这是她的丈夫,是她爱了一辈子,也仰望了一辈子的男人。她见过他温和儒雅,见过他杀伐决断,见过他深谋远虑,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痛苦,又如此坚定地,站在她的对立面,将她半生的心血和珍视的家族,推向一个未知的、可能破碎的境地。

心痛如绞。委屈、愤怒、恐惧、失望、理解、甚至是……一丝被他的宏大理想所震撼的复杂情绪,交织在一起,几乎将她撕裂。

她知道,他说的是对的。至少,从“国”的角度,是对的。她也知道,他做出这个决定,内心同样在滴血。

可是,理解不代表不痛,不代表能坦然接受。

许久,许久。钟旦缓缓抬手,用袖角擦去自己脸上的泪,也轻轻拭去刘交眼角的湿润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你……依法办吧。”

说完这句话,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支撑,身体晃了晃。

“旦儿!”刘交下意识想扶她。

钟旦却避开了他的手,自己站稳了。她抬起头,脸上再无泪痕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疏离。

“我累了,先回去歇息。王爷……也早些安歇吧。”她福了一礼,不再看他,转身,一步一步,缓慢而笔直地走出了书房。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,显得单薄而寂寥。

刘交伸出的手,僵在半空。他看着妻子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,听着她远去的、几不可闻的脚步声,那脚步声每一下,都像踩在他的心上。

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良久,才缓缓收回手,握成了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窗外,夜风更急,海棠花瓣零落如雨。

这一夜,安汉王府的烛火,许多房间,都亮了很久,很久。而夫妻二人之间那道曾经亲密无间的裂痕,已然出现,并且,深可见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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