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接引看着他的动作,疲惫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欣慰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,重重地拍了拍准提的肩膀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激动。
“师弟,好样的!”
“只要……只要我们能种下这百亩灵谷,只要能让它们发芽,结出果实……”
“我们的道,就成了!我们……就再也不用挨饿了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。
对生存的渴望,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大道的追求。
或者说,对于此刻的他们而言,“吃饱饭”,就是他们唯一能看见,也唯一能抓住的“道”!
冥河星系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终于明白了……”
卡尔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,明悟的光芒。
斯诺不解地看着他:“我神卡尔,您明白了什么?他们……他们只是在种地,而且……看起来很失败。”
“不,你不懂,斯诺,你完全不懂!”卡尔激动地说道,“他们的强大,从来就不在于他们的肉身!他们的肉身,只是一个‘坐标’,一个‘起点’!”
“你看到了吗?他们对那粒种子的态度!那不是在种地,那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‘仪式’!”
“他们在用最卑微的姿态,去定义最伟大的‘果’!他们所有的宏愿,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——那就是‘活下去’,是‘吃饱饭’!”
卡尔的声音,充满了颤抖。
“这是一种从‘存在’本身出发的逻辑!比我研究的虚空,更加的本质!虚空是吞噬一切,是归于‘无’。而他们,是在一片‘无’的焦土之上,强行要创造出‘有’!”
“他们的肉身越是孱弱,他们的劳作越是艰难,就越能反衬出他们那个‘极乐世界’宏愿的伟大与不可动摇!”
“这不是弱小,斯诺,这是一种……以自身为祭品的,最恐怖的‘道’!”
斯诺似懂非懂地看着我神卡尔,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种全新的理论所冲击。
就在这时,光幕之上,异变陡生。
那个刚刚被准提埋下种子的地面,毫无征兆。
接引还在嘶哑地鼓励着师弟,他的脸上,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。
忽然,他脸色一变,再次猛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咳咳咳——!”
这一次的咳嗽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,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,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。
干瘦的脊背,剧烈地耸动着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准提见状,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师兄!师兄你怎么了?!”
接引摆了摆手,想说自己没事,但喉咙里传出的,只有剧烈的喘咳声。
终于,他咳得停了下来,费力地摊开了一直捂着嘴的手掌。
宇宙,在这一刻,寂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