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道人那张苦瓜脸,此刻也舒展了开来,露出了菊花般的笑容,他猛点头:
“师兄所言极是!幸好有三清道友的‘兄弟情深’在前,我等之前……那点小小的狼狈,想必宇宙众生,应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……”
“此乃‘借祸转移’之法,妙!实在是妙啊!”
两个圣人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,充满了“幸好有更丢人的顶在前面”的欣慰和庆幸。
地球,巨峡市指挥中心。
“我……”
刘闯张着嘴,那个“操”字在喉咙里卡了半天,愣是没吐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,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了。
葛小伦的脸色,比之前还要白。
他刚刚建立起来的,关于“认知作战”的哲学大厦,在“家庭录像观摩会”和“借祸转移大法”面前,被轰得连地基都没剩下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转过头,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,对着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问道:
“所以……我们看了半天……”
“……我们看了个圣人吐槽大会的现场转播?”
葛小伦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羽毛的鸡毛,在巨峡市指挥中心死寂的空气里,无力地打着旋儿。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的大脑,都在处理一个比虚空引擎过载还要恐怖的信息流。
他们,整个超神宇宙的观众,兴致勃勃,或分析,或嘲笑,或感悟了半天……
结果,他们只是在看一场更高层次的“家庭录像观摩会”的边角料?
他们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思考,都成了圣人之间相互取乐、相互倾轧的背景音?
这已经不是荒谬了。
这是一种对智慧生命体,从定义到存在意义的终极侮辱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刘闯张着嘴,那个已经到了嘴边的“操”字,此刻却像是被灌了铅,沉重得吐不出来。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,表情在“想笑”和“想哭”之间反复横跳,最后定格成一种类似便秘的扭曲。
他不是不想骂。
他是觉得自己,连骂的资格都没有。
你骂人家是农贸市场?人家圣人自己看得比你还乐呵!
你分析什么认知作战?人家圣人压根就没把你当盘菜,人家在跟自己的亲师兄斗气!
这感觉,就像两只蚂蚁在地上,对着人类的脚印,一本正经地分析这是不是某种天外陨石撞击的痕迹,还分成了“地质派”和“哲学派”。
而人类只是低头看了一眼,顺便对旁边的同伴说:“你看,这傻蚂蚁。”
葛小伦的脸色,已经不是白了,而是一种半透明的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的颜色。
他的哲学大厦?
不,那不是大厦。那只是他用口水和泥,在沙滩上堆起来的一座小土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