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西方二圣这番“借祸转移”的无耻宣言,就是一柄虚空大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天使的信仰基石上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圣人?”天使追的声音在发颤,“他们不是应该慈悲为怀,普度众生的吗?他们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这么……幸灾乐祸?”
“慈悲?”鹤熙推了推眼镜,镜片下的目光,是一种洞穿了事物本质的冷峻,“追,你还没明白吗?”
“光幕所展示的,可能才是最真实的‘洪荒’。在这里,‘慈悲’或许只是对信徒的工具,‘体面’只是对同阶的伪装。当没有外人的时候,他们所展现的,才是最内核的驱动力——利益,以及……攀比。”
凯莎沉默着,她看着光幕里那两个因为别人倒霉而喜笑颜开的圣人,又想起了刚刚那个因为被师兄嘲笑而气到发抖的通天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所建立的“正义秩序”,自己所定义的“神圣天使”,在这些古老的存在面前,显得那么……幼稚。
她试图用绝对的秩序和理念,去抹平智慧生命的一切“缺陷”。
而对方,却将这些“缺陷”——嫉妒,虚荣,算计,愤怒——玩成了一种“道”,一种武器,一种生存法则。
到底,谁代表着更高级的生命形态?
就在这时,光幕的视角,再次转回了昆仑山。
回到了那场宇宙级的尴尬现场。
画面中,通天教主依旧在发抖。
但那抖动,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愤怒。
他的脑海里,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交战。
一个声音在咆哮:“走!离开这里!斩断一切联系!遁入混沌深处!亿万年不出来!谁也别想再看到我!”
这是圣人的尊严,是强者的傲骨。
但另一个声音,却用一种更冰冷,更残酷的逻辑,压倒了它。
“不能走。”
“你现在走了,‘金鳌岛农贸市场’就成了你唯一的标签。‘诛仙剑阵’等于杀猪刀,就成了宇宙公理。你通天教主,就从一个悲情的挑战者,彻底沦为了一个永恒的笑柄。”
“你以为你遁走了,就能被人遗忘?不,你只会被人以这种方式,永远铭记。”
“你将成为所有文明,所有种族,教育后代时最好的反面教材。”
轰!
这个念头,像一道混沌神雷,狠狠劈在了他的道心之上。
他猛然发现,自己被困住。
不是被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困住,不是被大师兄的太极图困住。
而是被自己的“脸面”,被“圣人”这个名号,被全宇宙那无数双正在“观影”的眼睛,给死死地困住了。
他修炼了无数元会,斩却三尸,自以为早已超脱物外,万劫不磨。
可直到今天,他才悲哀地发现。
他所谓的超脱,只是没有遇到一个足以让他道心崩塌的“社死现场”。
他,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“圣”。
那剧烈的颤抖,缓缓停了下来。
他眼中的血红,也慢慢褪去,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。
他被迫接受了这个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