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林耀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起伏,落入廖凡耳中,却比炸雷还要响亮。
碎裂的玉佩静静躺在昂贵的地毯上,不再是护身符,只是两块无用的石头。
廖凡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是廖家传人,香江玄学界的新贵,他爷爷亲手开光的护身符,怎么可能自己碎掉?那可是能挡三次大煞的宝贝!
巧合。
一定是巧合,这块玉本身就有瑕疵。
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不能在这里丢了脸面,尤其不能在这个暴发户面前。
“林先生真会开玩笑。”
廖凡勉强维持着高人一等的姿态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他弯下腰,想去捡起那两半碎玉。
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,脚下忽然一滑。
地面是光洁的意大利大理石,平整干燥,没有任何水渍,没有任何障碍物。
他就这么滑倒了。
啪叽!
他结结实实地向后坐倒,摔了个四脚朝天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口气没上来。姿势难看到了极点。
站在一旁的许半夏,再也忍不住。一声极轻的“噗嗤”声从她唇边逸出,她连忙用手捂住嘴,肩膀却在轻微地抖动。
玻璃门外,几个秘书小姐的脸上,全是紧绷着肌肉的专业表情,她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拼命抑制着快要冲出口的笑声。
廖凡的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羞辱感比身体的疼痛更灼人。
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动作笨拙。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尊严上。
“地……地板太滑了。”他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挽回局面。他看见了桌上的茶杯。
对,喝口茶,压压惊。
他伸出手,略带颤抖地端起茶杯,送到嘴边,想做出一个从容的姿态。
他喝了一口。
那口茶水没有顺着食道滑下,而是笔直地呛进了气管。
“咳!咳咳咳咳咳——!”
一阵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。那不是简单的呛咳,是整个身体都在抽搐的剧烈痉挛。他那张本就通红的脸,瞬间憋成了骇人的紫色。眼球外凸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他弯着腰,一只手撑着桌子,另一只手死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想要把空气压进肺里。
那声音又响又湿,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回荡,难听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许半夏的表情从好笑变成了担忧,她上前一步,“廖先生,你没事吧?”
林耀只是看着,面无表情,没有半分要上前帮忙的意思。
过了许久,廖凡才终于换上了一口气。剧烈的咳嗽变成了费力的喘息。空气,宝贵的空气,终于灌入火烧火燎的肺部。
他晃晃悠悠地站直身体,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变得皱巴巴,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七八糟,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感到头晕。
不,不是头晕,是天旋地转。整个世界都在晃动。天花板的灯,周围的摆设,许半夏关切的脸,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倾斜、旋转。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风暴中的甲板。
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。
他摇晃了一下,双腿发软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,幸好在最后一刻扶住了会议桌的边缘。
就在他撑着桌子,对抗那股眩晕感的时候,所有的事情在他脑中串联了起来。
碎裂的玉佩。
莫名其妙的滑倒。
差点要了半条命的呛咳。
天旋地转的眩晕。
这不是倒霉,这不是一连串的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