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說她叫紫蘇。她說，她從很遠的地方來。她說，她來找一個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葉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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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屋裡一片寂靜。
林雪張大了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唐紫蘇的手攥緊了茶杯，指節泛白。
老人繼續說。
「那時候，葉尋還年輕，剛剛開始在時間的縫隙中漂泊。那個紫蘇找到他，和他定了一個約定。」
「九十年後，會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來到這裡。那個人，會帶著完整的軒轅劍，會看懂這盤棋。」
「那個約定，葉尋守了九十年。」
「老道，也等了七十年。」
他看向唐紫蘇，眼中帶著欣慰，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。
「姑娘，你終於來了。」
唐紫蘇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開口。
「那個紫蘇……她後來去了哪裡？」
老人望向窗外。
「她走了。」
「去了哪裡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老人輕聲道，「她說，她要去一個必須去的地方。她說，那裡有人在等她。」
「她走的時候，留下了兩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？」
老人看向唐紫蘇，一字一字地說：
「棋局之外，還有棋局。」
「人生之外，還有人生。」
唐紫蘇的心猛地一顫。
這是玄微的師父臨終前留下的那句話。
這是那個來自未來的自己，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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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太華山的時候，已經是傍晚。
夕陽將整片山巒染成溫暖的橙紅色。林雪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小小的茅屋，忽然有些捨不得。
「紫蘇，那位老道長……他一個人住在這裡，不孤單嗎？」
唐紫蘇沉默片刻。
「他在等。」
「等什麼？」
「等下一個能看懂那盤棋的人。」
林雪想了想，忽然明白了。
「就像葉公子一樣？」
「嗯。」
「就像我們一樣？」
唐紫蘇看著她，微微一笑。
「就像我們一樣。」
兩人沿著來時的路，向山下走去。
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投在青石台階上，一直延伸到山腳下。
遠處，隱約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。
那是太華山深處的玉虛觀，在晚課。
林雪忽然停下腳步。
「紫蘇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想明白了。」
「明白什麼？」
林雪看著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「那位老道長說的那兩句話——棋局之外，還有棋局；人生之外，還有人生。」
「我本來不懂，現在好像懂了。」
「棋局之外，是我們現在過的日子。人生之外，是那個未來的你，替我們走過的路。」
「她把路走完了，所以我們才能安安穩穩地在這裡，過我們想過的日子。」
唐紫蘇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那認真又溫柔的光，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暖意。
「你悟了。」
林雪臉一紅。
「我悟什麼呀我，我就是瞎說。」
唐紫蘇微微一笑，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「走吧。」
「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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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竹林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圓又亮，灑在竹林上，灑在茅屋上，灑在那幾隻縮在雞舍裡睡覺的雞上。
林雪一進門，就看見門檻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她撿起來，打開一看。
裡面是一把竹哨。
和唐紫蘇送給清竹的那把一模一樣。
竹哨上，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「竹林」
林雪愣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望向那片月光下的竹林。
竹林深處，隱約有一道灰袍身影，一閃而過。
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但林雪知道，那不是錯覺。
她攥緊那枚竹哨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唐紫蘇走過來，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「是他嗎？」
林雪拼命點頭。
「他回來了。」
唐紫蘇望向那片竹林，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微微彎起。
月光溫柔地灑下來，灑在她們身上，灑在那片蒼翠的竹林上。
遠處，隱約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竹哨聲。
那是葉尋。
在時間的縫隙中，給她們留下的，最後的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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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196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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